“因为它们会光。光的石头,是好石头。
那些石头里,有守阙,有孟青君,有张远山,有三十七万英灵。
有天命,有瑞千秋,有慕芊雪。
有那个小女孩。
他们都在光。
很弱,弱得看不见。
但他们一直在亮。”
陈嫂不懂。
但她记住了。
她记住柳姐姐说,那些石头里有人。
有守河的人,有等家的人,有攒够了就回来的人。
她不怕,因为她知道,小孙女也在那些石头里。
在光的石头里,在守河的人的心里,在那条很大很大的河里。
小女孩的信越来越长。
她学会了写很多字,学会了写文章,学会了写那条河。
她写——“那条河,比我们镇上宽一万倍。
但水没有我们镇上的清,石头没有我们镇上的亮。
我想,是因为守河的人不一样。
我们镇上的河,有柳姐姐守。
所以水清,石头亮。
这条河,只有一个老人守。
她守了很久,久到记不清了。
但她不怕,因为她知道,会有人来接替她的。
就像我会回去接替柳姐姐一样。”
陈嫂把信收好,挂在灶台旁边。
布袋已经换了三个,每一个都比前一个大。
她不怕多,因为她知道,小孙女还会写更多。
写到她回来的那一天。
柳玉坐在河边,看着那条河。
河水很浅,浅得能看见河底的卵石。
那枚铜钱还在,还在光。
很弱,弱得看不见。
但她看见了。
因为她知道,那是一个孩子的心,一颗守河的心,一颗“会回来接替”的心。
“韩道友。”她开口。
韩立落下一枚黑子。
“嗯。”
“本宗讲个故事给你听。”
“好。”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
她离开家,走了很远。
她看见一条很大很大的河,比我们镇上宽一万倍。
守河的人是个老人,白苍苍,坐在河边下棋。
她问老人,‘您守了多久了?’
老人说,‘很久。久到记不清了。’
她问,‘您不累吗?’
老人笑了,‘累。但值得。’
她问,‘为什么值得?’
老人指着河底那些石头,‘因为它们会光。光的石头,是好石头。’
小女孩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