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爬出来,爬了整整一夜,爬到巷口,看见沈砚抱着她的红伞,站在雨里。
她想喊他,可嗓子哑了,喊不出声。
她想跑过去,可腿断了,跑不动。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杀人,看着他流血,看着他把自己变成一把刀。
她想告诉他,她还在,她没死,她等他。
可她不能说。
因为她知道,沈砚已经死了。
死在三个月前的雨里,死在林晚“死”的那个晚上。
现在的沈砚,只是一具空壳,一个被仇恨填满的容器,一个没有灵魂的疯子。
她不能让他知道她还活着。
因为她知道,如果他知道了,他会更疯。
他会把全世界都杀了,只为给她一个“安全”的世界。
所以她只能躲着,躲着,躲到沈砚“死”了,躲到他自己把自己埋了,她才敢出来。
她站在街角,看着沈砚抱着向日葵,走向海边。
她的腿还是跛的,脖子上的疤还在,像一条蜈蚣。
她看着他,眼泪流下来,混着阳光,亮得像星星。
她想喊他,可还是喊不出声。
她只能看着他,看着他走到海边,把向日葵插进沙子里,把钥匙埋进沙子里,然后转身,往回走。
她跟在他后面,隔着一段距离,像跟着一缕烟。
她看着他走进一家花店,买了一束向日葵,送给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红裙子,手里举着红伞,伞面上的牡丹花开得正艳。
是林晚。
不,不是林晚。
是一个长得像林晚的姑娘。
沈砚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他说:“晚晚,我等你。”
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沈砚,我等你。”
沈砚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像太阳。
他说:“我们回家。”
姑娘说:“好。”
他们手牵手,走在街上,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得像两个傻子。
林晚站在街角,看着他们,眼泪流下来,混着阳光,亮得像星星。
她想喊他,可还是喊不出声。
她只能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走进一栋楼,走进一个房间,关上门。
她站在楼下,抬头看着那扇窗,忽然觉得很累,累得连骨头都不想动了。
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像个孩子。
她不知道,沈砚其实知道她还活着。
他知道,从她第一次出现在巷口,他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没死,知道她在躲着他,知道她怕他更疯。
可他不能说。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说了,她会更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