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趴在荒草里,脸贴着地。
草叶很糙,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刮在脸上像砂纸。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压到最低——胸腔每一次起伏,肋骨的伤都像被钝刀来回锯,疼得眼前黑。
但他得听着。
三十步外,官道上。
黑袍人走向那个卖药的老头。
剑还握在手里,剑尖低垂,但随时能刺出去。
猩红光晕已经收敛,但剑身上那层诡异的红光还在,像一层凝固的血痂。
老头站在原地,背着大药箱,一脸憨厚地笑。
等黑袍人走近到五步距离时,他突然往后退了一步。
“哎呀,好汉,别靠这么近。”
老头摆摆手,“老头子身上有味儿,怕熏着你。”
黑袍人停下。
面具下的眼睛盯着老头,像在判断什么。
“你是谁?”
他问,声音还是那种金属摩擦的怪调,但多了点警惕。
“过路的,卖药的。”
老头嘿嘿笑,拍了拍药箱,“祖传手艺,专治跌打损伤。看您腿这样,再不治可就麻烦咯。”
他说着,从小瓶里倒出一点药粉在掌心。
药粉是淡黄色的,有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金疮药,加了一味‘赤阳砂’,专克阴寒入体。”
老头把药粉递过去,“十文钱,童叟无欺。”
黑袍人没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小腿上那块坏死的皮肤正在扩散,从巴掌大变成碗口大,颜色从暗红变成紫黑。
更糟的是,那股阴寒的侵蚀感正在往骨头里钻,整条小腿开始麻。
他知道老头说得对。
再不处理,这条腿真可能废。
但他不信这老头只是卖药的——太巧了,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偏偏有专克阴寒的药。
“药,我买了。”
黑袍人说,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过去,“但你先告诉我,刚才逃进草丛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头接过银子,掂了掂,笑得眼睛眯成缝:“好说好说。刚才啊,我瞧见那小子往东边跑了,跑得可快,跟兔子似的。”
东边?
秦烬在草丛里听得清楚。
他明明往北跑的。
老头在撒谎。
为什么?
黑袍人显然也不信。
他转头看向东边的荒草——那边草更矮,藏不住人。
然后又看向北边,这边草深,能藏。
“你确定是东边?”
黑袍人问,声音冷了下来。
“确定啊!”
老头点头如捣蒜,“老头子虽然年纪大,眼神可好着呢!”
话音未落,黑袍人突然出剑!
不是刺向老头,是刺向地面——剑尖插进黄土,然后一挑!
“轰!”
一道猩红剑气破土而出,像地龙翻身,贴着地面向北边的荒草扫去!
剑气所过之处,草叶纷纷断裂,被绞成粉末,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秦烬心里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