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走了半个时辰。
右腿像绑了块铁,每抬一步都得咬牙。
老头给的药确实有效,薄化裂纹不扩散了,燃血丹的反噬也压住了,但伤口的疼还在,像有根烧红的铁条插在腿骨里,一动就搅。
荒草越来越深,快到腰了。
他得扒开草才能往前走,草叶边缘的倒刺划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血珠渗出来,很快就凝固——薄化的血液,连流动都懒。
太阳开始偏西。
影子拖得老长,在草丛里扭曲变形。
秦烬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很正常,只有一个人的轮廓。
那个女子重影再没出现,融进残鼎后就消失了。
但他能感觉到,残鼎在丹田里微微烫。
不是疼痛的烫,是那种温和的暖,像冬天揣了个暖炉。
暖意从丹田扩散,流经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疼痛会减轻一些。
虽然不多,但有用。
秦烬停下脚步,擦了把汗。
汗是凉的,像冰水。
薄化身体连出汗都不正常,汗液稀薄,没有咸味,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从毛孔渗出来的。
他喘了几口气,继续走。
得在天黑前找到落脚的地方。
老头说药效只有两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得抓紧。
又走了一炷香时间。
前面草变矮了,露出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有间废弃的土屋,屋顶塌了一半,墙也裂了好几道缝。
屋旁有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
秦烬眼睛一亮。
有水,有遮风的地方,今晚可以在这儿过夜。
他加快脚步,但刚走到空地边缘,突然停下。
不对。
太安静了。
现在是傍晚,该有鸟回巢,该有虫鸣。
但这片空地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
连风过草叶的沙沙声都停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
秦烬慢慢后退。
但晚了。
土屋的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是自己开的——门轴吱呀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门里走出三个人。
都穿着净世殿的黑袍,但样式和之前那个第七执事不太一样。
他们的黑袍袖口绣着银边,领口别着银色的骷髅徽记。
脸上没戴面具,是三张很普通的脸,扔人堆里找不出来那种。
但眼神很冷。
像三把磨利的刀。
“秦烬。”
中间那人开口,声音很平,没有情绪,“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