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
穆叔眼神有些凝重,但没有立马否定,“必须要去?”
陆钧认真地点头,穆叔思忖两秒,便也释然,“行,那我老头子就陪你们走一遭。”
“穆叔,你都不问我和钧哥要去干嘛?”
“问什么?难道能把我卖了?就我这把老骨头,称斤卖也值不了多少钱,不值得!”
林霜都不知该赞许穆叔的豁达,还是该感谢他的信任。
林霜还愣着神,穆叔已经转身回屋拎了个洗得白的帆布褡裢出来,又抬手把墙上挂着的五六半郑重取下来,动作麻利地擦了擦枪膛,那爽利劲儿半点不像年过六十的老头:
“收拾妥当就走,这天看着晴,谁知道半道会不会变天,鹰嘴崖那路陡得很,得赶在晌午前到,晚了容易出岔子。
还有我搓的紫藤麻绳,百年不腐,平时这两样我都舍不得用。”
穆叔很快从杂物间拿来一大卷的麻绳,足足装了大半麻袋,陆钧接过来,连带穆叔的五六半一并放车里。
穆叔还要去拿子弹,被陆钧叫住,“子弹我车里有很多。”
穆叔满意了,但看看围着他摇尾巴的一串猎犬,穆叔又犯了难,“要带上吗?你这车能装得下不?”
装自然是装得下的,就看四只串串能不能适应。
“试试不就知道了?”
陆钧接过穆叔肩上沉甸甸的褡裢,敞开着一道口子,能看到里头除了烙得金黄的玉米饼、裹着油纸的盐巴和灌满了奶茶的水囊,还塞了两把磨得锋利的英吉沙刀,里里外外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
放好褡裢,穆叔这边也带几只猎犬上了车,狗狗们似乎觉得很新奇,纷纷趴窗子看世界。
陆钧把媳妇安置好在副驾位置后,也坐上驾驶位置,启动后这才回头跟穆叔道了谢,穆叔挥挥手满不在乎:“少来这套虚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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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不到深山腹地,最后五公里地只能下来步行。
春末的山里满眼都是新绿,经过一道河谷时,周围都是粉色花海,非常漂亮。
不懂就问。
“穆叔,这是什么花?”
“野生小白杏,今年天气转暖得晚,去年这个时候已经花谢。”
趁穆叔不注意,林霜拿出拍立得给花海留了影,这可是珍贵的资料,不用想以后这里也会被开商看中,继而砍伐,盖上什么度假别墅吸引顾客前来游玩。
保留得好的也就阿勒泰那一片了。
小白杏花粉扑扑的,风一吹就落得满身花瓣,林霜走在中间,陆钧一直错后半步走在靠着悬崖的那一侧,胳膊时不时微微挡着她,生怕她脚滑踩空,半点不用林霜开口,就把所有风险都挡在了自己那边。
穆叔握着柴刀走在最前头开路,挡路的荆棘被他顺手就砍了,陆钧想揽下这活,但被老头拒绝,这路他熟。
看山跑死马。
急行军的度走了一个多钟头,脚下的路越来越陡,穆叔才停下脚步抹了把额角的汗,回头开口提醒:
“前面就是鹰嘴崖地界,我跟你们说,这地方邪性得很,看着脚底下平平一块石头,指不定下一步就是埋着的暗沟,掉下去连完整骨头都捡不回来。
二十年前我跟着师傅打猎,就亲眼见过两个采参的掉下去没上来。
这些年,不管什么原因进了鹰嘴崖的人,没有人带,几乎难于活着走出去。
所以,钧小子,抓好你媳妇的手。”
陆钧应声,十指相扣的手又紧了紧。
他有点后悔,不该由着她性子来。
但既然来了,他就绝不会让她有任何闪失。
林霜指尖轻轻蹭了蹭钧哥的手背安抚,抬头问穆叔:“您说的那处天然崖洞,离这儿还有多远?”
“不远了,转过前面那块青黑大岩石就是。”
陆钧立即有了决断,“那就到这里,小霜,你和穆叔在这里等我,我先去探探路。”
“不行!”穆叔和林霜齐齐开口。
“钧哥,你去哪我去哪,你得护着我。”她有空间,这是她的底气,关键时刻可以救他俩的命。
让她跟钧哥分开,那是万万不可能,倒是穆叔可以在外面等。
穆叔也悠悠开口,“我知道你们俩心里有事,不愿意说我就不追问,我这把老骨头活到现在已经活够本,别的都不要说,我知道你们的本事,但我也有我的长处。
在山里转悠了几十年,经验总要比你们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