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粤揉了揉后脑勺,这类似的微妙感知让昨晚的一些场景唰地一下复原。
昨晚,她和迟肖在后院说真的,有点没羞没臊了。
黑夜能滋生出很多东西,比如怂人的胆量。她凭着一股冲动跑回到院子里,看到迟肖的那一刻,心脏在不要命地蹦。
她被迟肖拉到身前时,在蹦。
她大脑一片空白,稀里糊涂主动亲上迟肖的嘴唇时,在蹦。
可当迟肖从被动角色一跃而上,舌尖探进她的唇齿之间,转而变成主动的那个人,锁住她的后颈不松手
她的心跳停了。
她微微睁眼,视线堪堪越过迟肖的肩膀,隐约看到远处蛰伏在黑色天幕里的群山。
心脏不蹦了,大脑却开始活跃起来。她感觉到了很多东西,薄荷的凉,花香,还有酒精,这些东西透过迟肖的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不要钱地往外涌,缠住她,裹住她。
他的气息很清淡,渐渐变得很浓。她由着他亲吻,脑中有一副奇异画面,似乎他们不是在拥吻,而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在山川湖海中的一隅,在进行某种交换灵魂的仪式。
太深了。
她觉得迟肖是要把她的魂魄都抽走,然后,填满他自己。
“等下,等下”奚粤只能叫停,她的大脑过载了,唇舌相缠的水声从耳朵灌入,让她浑身觳觫,不受控地喘。
迟肖听话地停下来,两个人保持着极近的距离,近乎额头相抵。迟肖的状况比她稍好,但绝对没有好太多,因为她感觉到他的呼吸直扑她的脸颊,混着风声,非常嘈乱,非常糅杂。
这只是第一次亲吻,她想也没想跑回来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吻会这样深切,这样漫长,这样难解,并且饱含欲。望。
其实不该这样的。
还在外面呢!
虽然院子里空无一人,只剩他们两个。
抬头是温柔夜色,此刻风月无边。
迟肖开口,奚粤眼睛就止不住地盯着他嘴唇瞧。
她刚刚是不是咬他了?
“说。”
他以为她停下是有话要说。
这凉凉的一个字和刚刚那吻好像出自两人,他亲她时那样耐心,反反复复,仿佛没有尽头,可停下来,又好像有点烦躁,不太高兴。
奚粤定了定神,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于是问了句:“你活过来没?”
我是回来救你的。
我成功了吗?你获救了吗?
迟肖呼吸屏了一霎,随后笑起来。
他的嗓音干干的,像是擦过颗粒感明显的青砖表面:“不好说,我怎么感觉我现在离死更近了点呢?你真是庸医。”
奚粤双手抵着迟肖的胸口,说:“得了吧,你好着呢,心脏跳得相当带劲。”
迟肖又被逗笑了,但他很快就低下了头,显然不想破坏气氛。
奚粤的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没多想,亲了亲他的脖子。
顺嘴的事儿。
她想的是,给一个深刻的亲吻做一个轻盈的打点,可当她亲完,明显感觉到迟肖的身体顿了下,很突兀。
她就知道,坏了。
“你没完了是吧?”迟肖率先发难。
奚粤在心里想,倒打一耙的本事她这辈子是修炼不过他了。
“是谁没完啊?”
在感觉到迟肖的气息重新裹挟上来的时候,奚粤这样说。
她有点想阻止迟肖,可她使不上力气。
“是我,我没完,女侠,拜托了。”
迟肖再次堵住她的嘴唇。
装都不装了。
奚粤嗤嗤地笑,但笑声被这个吻堵了回去
要亲到什么时候呢?
她分神在想。
第一次接吻就这样不克制,那第二次呢?第三次?是不是很快就?嗯?
此刻的迟肖和刚刚又不一样了,似乎灵魂交换的仪式结束,他又开始了新的实验,新实验从神与灵的范围转向了物理领域,实验名称叫做,是否足够用力,就能把一个人按进另一个人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