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肖拥抱她的力量超乎想象,他的手掌扣住她腰,往怀里带。奚粤感觉到身体离开了墙壁,身后的寒凉消失了,所有感知都被身前这个发烫的、严丝合缝的拥抱俘虏了。
她只能,必须,紧紧环住他的脖颈,才能站稳。她的腰被迫向后弯折着,腰后面,迟肖的手是她唯一的支点。
她觉得自己快飘起来了。
身体也快断了。
一种奇异的失重感攫住了她,她仿佛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要与脚下的大地,远方的山峦,头顶的星星月亮融为一体了。人模糊了,时间也模糊了,一秒与一刻,当下和以后,一切都变得混沌
迟肖似乎也不太理智,她感觉,他好像快要把她抱离地面了。
“停一下,停一下”在感觉迟肖的嘴唇挪到她耳后,开始亲吻她侧颈的时候,奚粤高高扬起头,再次发号施令——不行,真的要停下,这次是真的要停下。
“会被人看到!”她说。
迟肖的动作微微后撤,明显眼神也开始发飘,思维变得迟缓。
奚粤看着迟肖的眼睛,忽然意识到,太诡异了,这太诡异了。
怎么回事。
他们好像,根本停不下来。
“不会被看到。”迟肖说。
“盛宇回来找我们怎么办?”
“不会,你不在,我也不在。”迟肖抬手,用手指擦擦她的嘴唇,“他傻啊?”
奚粤说那别人呢?
迟肖懒得回答这明显是为了打岔的问题,眼神挪向一边,肩膀微微起伏,平复呼吸。
奚粤也在平复。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一会儿,奚粤忽然感觉脚踝有点痒,低头一看,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贴着她的鞋绕圈,黑夜里锃亮的一双眼睛,吓得她喊出了声。
是齐全。
猫被她这么一喊,也吓着了,踩着茂密的藤蔓,一跃跳上院墙,没影了。
只剩明月高悬。
奚粤惊魂未定,揪着迟肖的衣服。
而迟肖扣住她的后脑,轻轻拍了拍,觉得好笑:“还真被看到了啊”
奚粤缓缓松手,抬头,看着迟肖的眼
完蛋。
奚粤在心里暗骂自己,除非你期待落水,否则这种时刻的对视,简直就是主动踩上初冬的冰面。
她就这么直直掉了下去
迟肖攥住她的手,转身就走。
或许是跑?
它们的界限并不是很清晰,总之心跳和脚步一样保持着濒死的频率。
后院没开灯,是真的一盏灯都没开,但通向二楼的楼梯拐角处能借到月光,清凌凌的洒下来。奚粤透过清透月光,看向她与迟肖相握的那只手,亲密到不能再亲密的十指相缠
迟肖的房间竟然没锁。
同样的月光也穿过迟肖房间里的那扇窗,投在窗边的桌面,留下一个浅浅的轮廓。
桌子上,奚粤亲手摆上去的瓦猫还在那儿。
“你怎么不锁门啊?”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黏黏糊糊,很轻很浅。
“没装锁,”迟肖的嗓音比刚刚更低了些,没了夜风侵扰,少了空旷,更显真实,“这里又没贼,我也没什么东西可偷。”
说完,笑了声。
奚粤不解其意。
他看向奚粤,再次实施法力,说话太过蛊惑人心:“不过确实,我现在觉得有把锁才好。”
奚粤愕然。
张了张口,又合上了。
这一次,是大脑和心脏同时罢工
它们说,不行,对面有点厉害,我们招架不住了,你自求多福吧。
奚粤并没有想到今晚就会到这一步,她怎么也思考不明白,后来勉强得出结论,可能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
她不知迟肖是怎样想的,但对于她来说,这一晚的各种组成部分都极具沉浸感,空气,风,温度,夜色她的每一个感官都得到了满足,满足她对于浪漫的所有想象。
人间多热闹,清寂处自留。
此处,幸与君怀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