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长信立马抓住机会,继续说道:“李仕山不是一般的聪明。”
“他不会不知道,沈家这事就算不成功,对他没有影响。这个功劳可要可不要。”“就算事成,功劳再大,他现在也不可能升。”
“他的仕途已经到了必须沉淀的阶段,这个时间不会短,少则四五年,多则七八年。他不会不懂。”
他的目光转向吴老,带着一丝质问,“老吴,你是不是说了什么,让李仕山看出什么了?”
吴老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没有啊。我就安慰了他一下。”
古长信神色微动。“你怎么安慰的?”
吴老把当时的话复述了一遍。
古长信听完,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金秘书汇报的事情说了一遍。
吴老脸上有些诧异。“这小子是狗鼻子。这都能猜到?”
他随即有些担心,“不会影响后面的事吧?”
古长信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份自信。“不会。这小子就算猜到也不会乱来。”
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桂花树上。
风一吹,桂花的香气漫进屋里来。
古长信大概猜到了那小子的想法。
这小子,还是重感情啊。
。。。。。。
十一个小时后,飞机的引擎声从低沉变得尖细,机身微微一倾,开始下降。
李仕山从浅眠中醒来,睁开眼,舷窗外是一片黑。
现在是伦敦时间晚上十一点多,云层压得很低,
从空中看下去,泰晤士河蜿蜒穿过城市,两岸的灯火在河面上碎成千万点光斑。
远处的伦敦眼亮着蓝色的光,像一个巨大的光环搁在河畔。
再远一些,是密密麻麻的街灯,橘黄色的,白色的,连成一片,延伸到看不见的地平线。
没过多久,飞机落地。
希斯罗机场的跑道很长,滑行了好一会儿才停。
李仕山刚踏上廊桥,一股潮湿的冷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贴在皮肤上黏黏的,钻进领口里,让人浑身不舒服。
过海关的队伍排得很长。
队伍被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边排着的都是白人,另一边则是其他肤色的旅客。
白人的队伍过关非常快。
窗口后面的海关官员只是大概地看了看护照,连头都不怎么抬,直接盖章放行,一个接一个,像流水线。
至于另一边那就是漫长的等待。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白人胖子,光头,下巴叠了两层,一脸的不耐烦。
他翻护照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费劲的事。
队伍最前是两个中国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一男一女,各自背着一个大双肩包,手里攥着护照和入学通知书。
轮到他们的时候,胖子把护照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拿起那张入学通知书,凑近了瞅了半天,然后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个学生。
“Whythisschool?”(为什么选这个学校?)
“Whatwillyoustudy?”(学什么?)
“Whoispaying?”(谁付学费?)
“Doyouhaverelativeshere?”(有亲戚在这边吗?)
一连串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中间不给人喘息的空隙。
两个学生老老实实地一一作答。
老半天后,胖子才慢吞吞地拿起章,在护照上盖了一下。
两个学生走过去的时候,李仕山注意到他们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