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到?头,还?是在族长家吃上点好东西。”
就有人打趣道。
大伙哈哈大笑,气氛更热闹了。
“你小子就等这一天了是吧。”
“你们自己拿,东西就这么多,可不管饱的。”老爷子晃悠悠,用?旱烟杆点了点中间小凳子上摆开的东西。
“今年收成不错,虽然?花银子买了些大米,各家多少都有富余。
蒙祖宗庇佑,族长体恤。
郁盛、泽哥儿有功名,咱们村的田地都不必跟官家缴税银,才能这么快混个饱饭。”三叔公?看向老爷子,趁机要在提点一下村里的人。
在柳头县老家那?会,族长家的田地多,村里人分不到?什么免赋税的名额。
大伙头一回尝到?族里有读书人的天大好处,不少人心里蠢蠢欲动,想供一个出来。
老爷子眯眼摆手,“都是林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们踏踏实实过好日?子,咱们林家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大小伙子们没有资格坐板凳的,全?都围站在外头。
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听得乐呵,嗑得很有节奏。
“按照往年,咱们准备一猪头、五对鸡鸭、六条八斤重的鱼。另外鲜果?、点心、香烛鞭炮一应东西都要有。”三叔公?伸出手掌,一条一条数着。
林泽默默算了一下费用?,过年时买这些东西要比平时贵一点,林林总总要二十两。
其中不包括自家有的,比如?鸡鸭、点心果?子,这些不用?买的。
老爷子边听边点头。
“摊开去,咱们每户是一两多点,我这个族长今年出五两。
其余各家银钱凑手些的,咱就多拿点,照顾照顾家底暂时薄些的。
村里都是勤快人,想必这也?是一时的。大伙日?子好了,明年咱们二十两的祭祖银钱,只怕能凑出三十两来。”
“好,咱们听族长的。三叔也?不让你们白喊,我家出三两。”三叔公?当即道。
接着是五叔公?、八叔公?开口,他们都是村子比较厚实的人家,各出二两。
二十两祭祖银,一下子就有十二两,剩下的十五户只要凑出八两。
“我家出五百文。”
“我家二百。”
……
林郁盛早就备好纸笔,村子十八户人家,这事并不复杂,当场就记下来。
“族长,家里今年银钱确实有些紧,出五十八文,大伙多包涵。家里还?有几只鸡,祭祖的我们家出一只。”林郁强搓着两只粗糙的手掌,有些难为情道。
他家刚娶新媳妇,又建泥砖房。
虽然?泥砖是自己晒的,但挖地基、上房梁、瓦片。还请了一个泥瓦匠起房子,花费不少。
若不是逃难时,攒了一笔钱。种地没用?给官家交税,咸鸭蛋也?挣了点,家里是绝对没有银子娶儿媳妇的。
老爷子抬头看他,含笑道,“郁强你家的情况,大伙都晓得。那鸡别拿出来,留着明年抱孙子时,给儿媳妇炖鸡汤喝啊~”
林郁强家人丁不旺,夫妻两口子加一儿一女,如?今儿子娶媳妇,家里才显得热闹些。
等着明年抱孙子,添丁进口的,才是真正开枝散叶的时候。
“族长,我婆娘说了,明年开春再抱一窝鸡给儿媳妇留着。这几只专门是过年吃的,鸡油足,祭祖好。保佑我家顺顺当当,石头小两口和和美美。”林郁强争取道。
他是真觉得祖宗保佑,祠堂里红布盖着的那?两个‘祖宗显灵’赐下的桶可不是证据?
曹寡妇头发梳得平整利落,站在一群男人后头,也?毫无?怯场之色。
“瞧郁强这都想得可清楚了,你们都不许跟我争。我家儿媳妇也?是新娶的,家里的鸡肥得很,祭祖我家出一只。求祖宗保佑,一家子顺顺当当,老婆子我明年抱大胖孙子。”
林郁盛微笑着,真就动笔在祭祖礼单上写?下两家各出一只鸡。
礼单是要写?两份的,一份留着存档,一份祭祖时在祠堂当众念一遍,再烧给祖宗。
“哈哈哈!还?是曹婶子你这算盘打得好。盛大哥,我家出一只鸭,我家的鸭个头够大。”大伙笑一阵,大家就开始争着要出东西。
不一会儿,祭祖要用?的银钱和物?资就齐了,而且比原先预定的还?要多。
老爷子看得高兴,这是大家日?子过得好,族里各家一条心,才有这样的事发生。
祭祖的事告一段落,安排采买是三位叔公?的活。
“说起来,咱们这一带,文风是真好。盛大哥,我、我就是有个事想问问你的意思。”八叔公?家的林郁武先是看了眼他爹,往前?倾身说道。
林郁盛放下纸笔,眼睛看过去,“嗯,武弟你说。”
林泽坐一旁,有点猜到?林郁武要说的话,这段时间村里不少人家找他打听私塾、县学、书院的事。
“是这样的,我家拿两个双胞胎八岁了,不晓得送去念书还?成吗?”
林郁武也?不怕人多,反正这段时间家里人一直取打听,村里人多少都有点清楚他家的打算。
林郁盛思忖片刻,“我觉得大伙送娃子们去念书,都是有用?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