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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4页）

那件月白衣衫，她再熟悉不过。

那是苏玥灵以千年冰蚕丝炼就的“云缕衣”。

料子薄如蝉翼，光线下会透出流水般的暗纹，是在百依金丹大典上穿着的少宗主礼衣。

可少年第一次试穿时便涨红了脸，攥着过分轻透的衣襟小声说“像没穿似的”，从此只肯将它压在箱底，唯有宗门大祭时才会勉强穿作内衬。

如今让少年仅穿着这样一件衣裳便去迎客，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可江浸月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只是低声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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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凌霄宗宗门大比的决胜之日

演武场悬浮在主峰之巅，七十二根盘龙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看台早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占满，内门弟子青袍徐徐，仿佛万千竹海，外门弟子则灰衣而外，似岩层矗立云颠。

当钟声第九响在群山间荡开回音时，礼官高声唱诵

“乾坤正位，道统延承——请宗主升座！”

苏玥灵踏着天光出现在观云台最高处时，身后则跟着一个雪白的身影。

百依今日穿着正式的亲传弟子服，月白云缕衣外罩着青纱罩袍，白用玉环束成规整的道髻。

他捧着剑匣侍立在苏玥灵左后半步处，低头垂眸，将那泛着异常红晕的俊秀脸庞藏进衣领。

能够目及此处的人群立刻传出阵阵低语，各峰弟子们无不赞叹着宗主之子的俊秀。

“少宗主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东南角炼器坊席间，一位中年女修对身旁弟子低语，“听说前些日子又在与宗主和秋长老日夜研习，明明刚刚完婚，到底是比寻常男儿肯用功。”

这话引得周遭泛起些带着善意的附和。

符篆坊有位师姐接过话头“之前他来借《基础符谱》时，我见他笔记做得极细致——虽说男子修行受限，这份踏实确是难得的。”

议论声细密地漫开，多是各峰年长弟子在向新人说道

“百师弟为人是顶和气的，去年小比时还指点过几个外门弟子……”

“别看他文弱，修行问道从未缺席——当然，比不得女弟子们就是了。”

关于百依的传闻此起彼伏，这位世不二出的谪仙人早已是凌霄宗最负盛名的标签之一。

忽得一阵罡风炸起，打断交头接耳的众人。

“本届大比，时逢甲子轮回，不同以往。”苏玥灵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场间所有私语。

她说话时左手虚按在百依肩头，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让少年脊背明显绷直，“凌霄宗有幸——邀得天机阁主，共鉴此盛。”

最后四字落下的刹那，她右手凌空一挥。东天云层如帘幕般向两侧撕裂，本该在深夜出现的满月如耀阳高挂。

星辰逆转向昼的奇景让全场哗然，而更令人骇然的是——月图正中，赫然悬着一个被狐火缠绕的玄色轿辇，向着宗主高台驰来。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顶悬于星图中央的玄轿便穿透云层，骤然降临在观云台旁。轿帘无风自动，向两侧掀开。

先探出的，是一只踩着金色高跟履、裹着朦胧黑丝的修长玉腿，足踝系着的银铃出清冷碎响。

紧接着，那位神秘莫测的天机阁主——秦夜明，缓步而出，完全展露在众人眼前。

场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她身着一袭华美异常的淡金色广袖长袍，袍摆以银线绣着流转的星轨与纤毫毕现的翎羽纹，行动间如有百鸟虚影环绕，空灵非凡。

半边脸庞被精致的金丝眼罩遮掩，仅露出的下颌与朱唇，已足够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然而，最令人瞠目结舌，是她间那双微微抖动的、覆盖着淡金色绒毛的狐耳，以及身后悠然舒展的九条蓬松狐尾。

尾尖染着星辉般的银白，无风自动，每一次轻摆都搅动着周遭的灵气，荡开肉眼可见的涟漪。

“天山狐族……九尾天狐！”一位见多识广的长老手中玉简“啪”地落地，低声骇然道，“昔日传闻……竟是真的！”

十几年前，确有一则模糊流言在修真界高层隐秘流传一位出身天山狐族、道行通天的大能，以绝顶智慧参破天机，更以莫测手段压制了妖族与生俱来的狂躁本能，悄然入主了然物外的天机阁。

只因天机阁向来隔绝世外，此等惊世骇俗之事才未被证实，渐渐沦为捕风捉影的谈资。

如今，这位特征如此鲜明的九尾狐仙，就这般立于凌霄宗万众之前，无疑是将昔日的风言风语化作了震撼人心的现实。

秦夜明对满场的震惊恍若未觉，那双被金丝眼罩遮挡的眼眸仿佛能穿透一切，精准地“望”向苏玥灵，以及她身旁微微垂的百依。

狐尾轻轻一扫，带起一阵清冷又惑人的异香。

“秦阁主，”苏玥灵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眼前并非一位妖族大能，而只是一位寻常老友。她收手而立，声音清越，“请。”

秦夜明回以一抹极淡的笑意，饱满的唇瓣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苏宗主相邀，夜明深感荣幸。”声音如同冰泉漱玉，清冽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