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数千弟子齐齐抬头,屏息凝神,连风声都在这时悄然止歇。
观云台悬停在擂台正上方三尺处,灵雾散去,露出台上三道人影。
苏玥灵走在最前。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端肃的模样,青袍如云,髻一丝不苟。
她站在台边,居高临下地扫过全场,目光在沈傲梅和江浸月身上各停了一瞬,微微颔,什么也没说。
她身后半步,是秦夜明。
九尾天狐收拢了狐尾,金丝眼罩遮去半边面容,唇角噙着一抹谁也看不透的笑意。
她的目光在沈傲梅脸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江浸月身上,歪了歪头,像在品评什么有趣的东西。
最后是百依。
他从秦夜明身后轻步走出,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换了一件,银重新束好,低眉顺眼地站在苏玥灵身侧,怀中抱着一个剑匣,像一个称职的、乖巧的侍从。
暮色的余晖落在他脸上,将那张红润的脸又染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苏玥灵抬手,袖摆拂过栏杆。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座演武场
“本届大比,决胜已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傲梅身上“胜者,沈傲梅。”
话语落地,满座寂然。硕大的演武场内,连风都识趣地停了,仿佛针落可闻。
“不错。”
一道温婉的声音伴着清脆的掌声,从裁判席上传来。
秋婵站起身来,侧看向身旁面色清冷的姑苏寒,语调诚恳,眼角眉梢却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恭喜师妹,无情道一门,再出天骄。”
她的话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台下像是被解开了某种禁制,雷鸣般的掌声与喝彩声骤然炸开,声浪几乎要掀翻满地的石阶。
“精彩!当真是精彩!”
“没想到啊,最后竟是沈师姐胜了!我记得前几届可都是江师姐力压群雄的,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
“唉,你们说,江师姐这才刚大婚不久便遭此一败,莫不是那百依师弟太勾人,把师姐的修为都……”一个圆脸的少女压低声音,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师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得了吧你,还百依师弟,是你叫的吗?”师姐横了她一眼,“人家是少宗主,是江师姐的道侣,你修你的剑,少编排这些有的没的。”
“嘿,师姐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哪里编排了,我这是关心江师姐!”
“关心?我看你是压根找不到道侣,眼红了吧!”
“你——!”
嬉笑怒骂声混作一团,将方才擂台上的肃杀之气冲得七零八落。
有人赞叹沈傲梅的剑法精进,有人惋惜江浸月的意外落败,更多的,则是将目光悄悄投向观云台的方向,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秋婵听着身后的喧闹,唇角笑意不减,缓缓落座,偏头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姑苏寒,压低声音“师妹怎么不说话?傲梅赢了,你这个做师尊的不该高兴?”
姑苏寒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擂台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沈傲梅还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定着站在主母身后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
冰刃碎裂后的星屑早已散尽,只有她脚边还残留着几点未曾消融的寒光。
台下掌声雷动,议论声此起彼伏,而台上却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苏玥灵走向两人中间,她看向江浸月,缓缓开口。
“棋差一着啊,浸月,修行之事今后仍需努力。这是固魂丹,与你如今的状况,或许有用”
说罢,她拍了拍身后的百依,少年随即上前一步,从袖中抽出一方盒,缓缓走向江浸月。
百依那特有的清香传入江浸月的鼻尖,方才令她从迷茫困顿中清醒。
“谢宗主…!”
少女抬起头,刚要道谢,可映入双眼的景象却将她的话语卡在喉中。
只见她面前的百依浑身赤裸,只有那件珍贵的半透明的月白衣衫不整的披在身上,瘦小的躯干上满是被疼爱的淤痕,下身的肉棒昂扬耸立,布满了鲜艳唇彩的巨物在她灼热的视线下微微颤抖,甚至有几滴粘稠透明的浓液从马眼中冒出,散着蒸腾的热气。
百依羞涩而紧张的靠近江浸月,将手中锦盒放到少女手中,又向前凑了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语轻声呢喃。
“我……我这副样子,你喜欢吗??”少年的呼吸打在她脸上,温暖而潮湿,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颤抖,“不用担心,秦娘娘在我身上施了幻术,大家都看不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每一个字都裹着灼人的热度“秦娘娘说,这是送给师姐的见面礼??????”
江浸月猛地抬起头。
她看向始作俑者的方向。
秦夜明还站在台上,九条狐尾收拢在身后,姿态慵懒。
她似乎察觉到了这道目光,偏过头来,金丝眼罩下那张半遮半掩的面容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谁也看不透的弧度。
那视线隔着暮色、隔着人群、隔着那层薄薄的眼罩,落在江浸月脸上。
没有敌意,没有挑衅,只是漫不经心的玩味,像是在看一出有趣的戏,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杰作有没有达到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