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城天坑边缘的风彻底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味。
除此之外,还夹杂着一股从地底翻涌上来的陈年烂泥臭气。
坑底那几百根粗大的非金非木管道,依然在废墟里交错盘结。
暗红色的阵法纹路顺着管道表面逐一亮起,很快又迅速暗了下去。
每一次红光闪烁,坑底都会传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抽吸声。
这声音落在苏清清耳朵里,刮刮挠挠的,惹得她起了一背的白毛汗。
天上那个半步武王境的冥使死了,那艘遮天蔽日的骨船也砸碎了。
但这见鬼的抽血大阵压根没停。
大黑山深处的主子,还在毫无节制地压榨着大荒府城地脉中仅存的生机。
苏清清把长剑狠狠插进碎石堆里,借着这股力道勉强站稳。
她低头看着天坑,喉咙发紧。
“大人。”
“这些阵纹深埋在地下,底端连着整个大荒府城的地基。”
“要是用蛮力强行把它们扯断,地脉瞬间紊乱,这城直接就塌了。”
首富千金指尖有些发凉。
她真怕眼前这个完全不讲理的狂人,顺手把整个府城给掀了。
毕竟这位爷,刚才可是徒手撕碎了一名高阶武将。
李家家主此时刚从碎石堆里缓过一口气。
老头半张脸肿得老高,肋骨断了七八根,疼得直抽抽。
他靠着墙根,看着坑底那些发光的管子,满眼都是惊恐。
作为大荒府城的地头蛇,他太清楚这些抽血管有多恐怖了。
几百年来,历代府主都没人敢动这玩意儿一根汗毛。
因为阵法连着地脉,稍有不慎就是满城活物跟着一起陪葬。
李家家主嘴唇哆嗦,想出声劝阻。
可他只要一想起陆云泽生嚼死神残骨的画面,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拼命拿头撞墙。
陆云泽站在坑边,压根没看苏清清。
他抬起右臂,随意地活动了两下关节。
骨头摩擦,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
“破坏?”
陆云泽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几分嫌弃。
“我吃饱了撑的,去挖这种沾满臭泥巴的破管子。”
身后不远处,一辆破木板车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阿草光着脚丫,蹲在车辕上。
小丫头手里拿着那根半截炭笔,在破布账本上写写画画。
王金蟒顶着满脸青紫,撅着屁股趴在烂泥里。
他手里攥着一截断裂的汉白玉石柱边缘,两腿打着颤。
“姑奶奶,这石头真搬不动了啊。”
王金蟒哀嚎了一嗓子,两百斤的肉山瘫成一张大饼。
“我以前在清平镇,那也是顿顿吃燕窝鱼翅的细皮嫩肉。”
“您让我扛这么重的石头,还不如直接把我当猪杀了卖肉,我的腰要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