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往前走了一步。
三米变成两米。
“那个老破小……”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想到了什么画面。
洗手间那根接触不良的灯管,每隔几秒嗞啦闪一下。
茶几腿磕脚趾头。
隔壁那家半夜吵架摔盆摔碗。
楼下那只猫叫两声就不叫了。
还有折叠桌上那个绒布面的戒指盒。
“是她走累了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说完了。
走廊安静下来。
远处场务的对讲机沙沙响了两声,然后也静了。
沈知意端着茶杯的手没动。
茶水在杯子里晃了。
不是风吹的。
是她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力道传到杯壁上,液面荡开一圈涟漪,从中心往外扩,碰到杯沿,又折回来,再散开。
她看着林晚。
很久。
久到林晚的后脖颈开始痒,久到走廊外面的天从橘红色彻底滑进了灰蓝色,窗台上那点余晖消失了,只剩日光灯惨白的光打在两个人身上。
沈知意的无框眼镜没有再反光了。
镜片后面那双眼睛看得很清楚。
像阅卷的人翻到了最后一页,手指压着纸角,迟迟没有落笔。
“回答得勉强及格。”
她嘴角挑起来了。
不是平时那种看戏的弧度。
平时那个弧度是算好了的,温柔打底,通透铺面,剩下那点全是“我都知道但我不说”。
这次不一样。
这次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带出一道浅浅的纹路,肌肉自己牵的,不是摆出来的。
是真的在笑。
她把白瓷杯搁在窗台上。
瓷底碰到水泥台面,出一声很轻的嗒。
茶凉了。
热气早就散了,杯子里的液面平平静静的,什么涟漪都没有了。
沈知意把搭在肩前的黑长直往身后拨了一下,头滑过棉麻裙的肩线,落在背后。
“去吧。”
她转过身,面对着窗外。
横店的夜色在三十秒之内彻底铺开了。
远处几栋影视基地的建筑亮了灯,近处的旧厂房区黑漆漆的,只有停车场的路灯亮了几盏,照出一小片橘黄色的地面。
她的声音从背对着林晚的方向传过来。
很轻。
轻到和走廊里穿堂风的尾巴混在一起,要屏住呼吸才接得住。
“你的女主角。”
顿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