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袋底座被雨水冲得歪了一个,一束侧光偏了角度,扫在矮墙上,光斑跳了两下。
刘导的手攥着对讲机,没按通话键。
牙关咬着。
不能喊停。
这场戏没有第二次了。
林晚的手指停了。
不是放松了。
是攥成了拳。
指甲掐进掌心里,那两根刚拆了胶布的手指被攥得淤痕处隐隐疼。
屏幕里。
秦瑶动了。
她没有哭。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真雨和假雨混在一起,水帘厚得像一堵半透明的墙,她的脸在水幕后面忽隐忽现。
头贴在脸上,口红早就没了,嘴唇冻得白。
她转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拍。
肩膀抖了一下。
不是哭。
是冷。
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
然后她把剩下的半圈转完了。
正面朝向镜头。
不对。
不是朝向镜头。
她的视线越过了a机的镜头,越过b机,越过打光板和收音杆,越过刘导攥着对讲机的手。
直直地扎进监视器后面。
扎进林晚的眼睛里。
林晚的呼吸停了。
不是形容。
是真的停了。
胸腔里那口气卡在喉咙和气管的交界处,上不去下不来。
屏幕里秦瑶的脸被雨水糊得不清楚。
只剩高光区域勉强能分辨出五官的轮廓。
但那个眼神不需要高清画面。
林晚看得懂。
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鞋磨穿了,脚上全是泡。
衣服湿了干,干了又湿,皮肉都麻了。
天黑了。
路没了。
什么都没了。
然后看见一盏灯。
就一盏。
远远的。
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