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就打起来了?
前不久岳麓书院举行了一年两次的院试,沈明喆参与了,只是沈香龄不知闻君安是怎麽混进去的,按理来说只有童生才能参与。
这闻君安是何时考的童生,难不成是书院的山长破格录取的?她垂眼浏览起来:“你答得很好,而且切入点也极为巧妙。”
沈香龄掠眼,一抹赞赏从眼中闪过。
“开头你就写明了兴建水利的好处,如何兴建,具体到了用材用料。还特意留了一段专门写如何安置当地的村民。”
“本就是为了民生的大计,有些官员往往忽视了当地村民的需求,极易同村民起争执而被弹劾,容易吃力不讨好。”
“就地丶附近城镇安置,且安置後仍能回到本村。亦或者是保留户籍,保留田地,以田补田的方式让村民不会觉得自己吃亏…”沈香龄淡淡地扫了一眼他写的贴经,经义,更是觉得沈明喆走科举之路怕是无望。
沈香龄不知闻君安在无双城中是否有熟读诗词歌赋,单单是此次策问兴建水利一文,能动辄写到泥土不同,对于巩固堤坝都不同的程度。
想得如此细和深,沈明喆怕是不能与之比拟。
两柱香後,她擡起头,看完整篇卷纸,深吸一口气,自觉学到许多。
“你……”
沈香龄注视着闻君安认真眉眼,即便是睫毛欣长也不会让他徒增媚态,相比起长睫,夺人的微调凤眼,挺翘的鼻梁,略显寡淡的神色更能第一时吸引到人的注视。
她不尽然地移到闻君安盘起的双腿上,想起之前故意刺激他的话有些内疚,可有些东西却也不得不提。
“我怕是不能做你的夫子。”
“你写得很好,隐隐有状元之才。可…”沈香龄犹豫着眨眼,片刻後像是下定决心一般,她将卷纸叠好,“你可知大周身有残缺是不能入朝为官的?”
闻君安耳尖一动,他轻笑一声,并不在意。
“我知道。”他捏紧书攒成了一个圆,将手端放在膝盖处,有些轻飘飘地说,“我知道…但从山长那儿得来一些消息,说是今年的科考要采取糊名政策,我便想赌一把。”
沈香龄闻言眉头一挑,这人胆子倒是真大,平日里看着规矩,做起事来竟如此反叛。
“好一个赌一把!”沈香龄忍不住伸出大拇指赞道,“我可最喜欢赌一把了。”
“山长既能答应你参加院试,怕是已了解过你的功底,想必很有信心。真想赌一把,那可得再加把劲,能让皇上惊艳到破格的程度。”
“这,很难哦——”
她的话宛如哄孩子的语气,先把调放的极高狠狠地夸赞一把,最後再落到实处,告诉自己那个难于登天的目标即使没完成也是後路的。
“尽力就好啦。此次若是制度不允也无妨,你写得如此好,也会有许多人来招揽你做门客,到时也是不愁吃喝的。”
要不是闻君安清楚自己几斤几两,怕是会被沈香龄的话安慰到。
他不知为何被逗笑,用右手抵住嘴,这才勉强忍住笑意。
骤然见他发出闷笑,肩膀微微抖动起来,沈香龄一脸狐疑:“你笑什麽呢?”她忍不住微微歪头,显出好奇的样子。
闻君安看她两个眼睛瞪得圆圆的,更是可乐。他抿着唇角:“你方才的样子像是在哄小娃娃。”
“……”
沈香龄不明白,她皱着鼻子,很是不解。自己明明是宽宥他,怎麽就变成了哄娃娃。
窗外的卫骁骤然出声:“一言认同,二言赞,三言切实。”他侧过身,“这不就是太傅经常说的育子三要素麽?你倒是聪明竟拿来笼络人心。”
沈香龄蓦的低头,她收起下巴,努着眉头瞪了一眼卫骁。
“这不是挺好用的…说明太傅教得好,我活学活用,有何不可?”
“你不用管,不如继续下你的棋。”
卫骁被她怼了一下没生气,反而是带着嗤笑地耸耸肩继续下棋。
沈香龄赶忙转身:“你今日怎麽来得那麽晚?本想带着你一起用个早膳,可惜你错过了。今日厨娘做的粉可香了。混着腌好的鱼肉,沈明喆都吃了几大碗。”
闻君安擡起头来,侧过脸无措地揪着书角。
他隐隐有些势弱,沈香龄瞧着心痒,闻君安一脸心虚莫名地让沈香龄很想用力地摆弄摆弄他,想要掐掐他的脸,捏捏他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