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城这潭水,已经开始浑了。”
老王眼神一凝。
“小樱花?”
“对。”张日山站起身,“所以,最好在这之前,给我们家老爷一个准信。”
“行,还是不行。”
老王也站起来。
他比张日山矮半个头,但站得很稳。
“消息怎么递?”
“还是这里。”张日山说,“后天晚上,子时。我再来。”
老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成。”
张日山不再多言,转身往外走。
老王送他到后院门口。
掀开布帘前,张日山脚步停了停。
他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王老板。”
“嗯?”
“我们家老爷这次,是赌上了全部身家性命。”
“你报上去的时候,把这话也带上。”
老王没应声。
张日山不再多说,掀开布帘,快步穿过杂货铺,拉开门闩,闪身出去,融入外面的黑暗里。
门板重新合上。
插销落下。
老王站在昏暗的杂货铺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许久没动。
柜台后面的老头放下补了一半的袜子,抬起头。
“老王,咋样?”
老王走回柜台,从底下摸出个本子和半截铅笔。
他翻开本子,就着煤油灯的光,开始写字。
字写得很慢,很用力。
“给山里的老赵报。”
老头一愣。
“现在?”
“现在。”老王头也不抬,“用三号密码本。内容就写……”
他停下笔,想了想。
“长沙张,有意合作。筹码全押,赌一个天明。”
“请示,接,还是不接。”
老头脸色变了变。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老王严肃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点点头,转身掀开布帘,去了后院更深处。
那里,有一台藏在夹墙里的,老式电台。
老王写完字,合上本子。
他走到门口,透过门板的缝隙,看向外面黑沉沉的巷子。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不知哪家的公鸡,叫了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