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木继续给四位家主上大课。
“大齐伪朝窃据南宫河山百年,得位不正、心性多疑。朝堂权贵、世家门阀,向来忌惮山野隐族、私藏技艺、自持地利。
如今三位皇子夺嫡,你们没有站队任何一方,看似中立,实际里外不是,一旦朝堂定鼎、权柄归一,第一件事便是清剿山野、收拢地利、垄断军械、封禁私术。”
她目光逐一扫过四人,岑白渊、苏千烈、蒋良方,赵立,精准对应各族命脉:
“岑氏掌天下舆图地利、熟稔京畿要害,朝堂能容得下一个不是自己人又熟悉地形的隐族?
苏氏擅机关武道、能造天险绝阵,朝堂迟早会防你等作乱。
蒋氏手握上古锻兵之术、可铸绝世军械,朝堂恐你等私蓄兵甲。
赵氏通达山野通路、掌控四方情报,朝堂恐你等私通外敌。”
“四族身怀绝世之长、手握山川之利,于乱世是自保根基,于伪朝却是眼中钉、肉中刺。”
“今日你们避世,是暂安;明日大军压山、技尽其夺、族尽被囚,便是灭顶之灾。乱世之中,从无独善其身的山林。”
一席话说得坦荡凌厉,层层剥开四族刻意回避的隐患。
方才尚觉安稳的四族族长,神色齐齐沉了下来。
蒋良方素来少言,此刻也微微抬眼,厚重的眉头紧紧蹙起。
他常年锻铁铸兵,最懂军械秘术必遭朝廷忌惮的道理,南木所言,句句属实、绝非虚言恫吓。
赵立指尖微顿,眼底活络的神色褪去,多了几分凝重。
他行走四方、消息最广,早已察觉近来州县官府暗中排查山野隐户、搜罗异术族群,只是刻意不愿深想,如今被一语点破,心中警铃大作。
唯有岑渊依旧神色沉静,缓缓开口,直击核心:“夫人言我四族有危,那夫人此来,所求何事?又能予我四族何物?”
他老谋深算,不纠结危局虚实,直接权衡利弊、探查底牌。
南木眸光一凝,不再迂回,她从怀中,实则是空间,拿出南宫家传国玉玺,坦然亮出身份与格局:
“想来你们对这个图案不陌生吧!晚辈南宫木,南宫遗脉,归宗复国,清扫伪朝,重整山河。”
“我知四族世代守护前朝南宫密道图纸,守的是旧朝香火、存的是世间正道。”
“今日我不求四族举族出山、不为难诸位现世争雄,只求缔结永世盟友、共守本心、共抗伪朝。”
随即,她抛出足以撼动四族根基的结盟筹码,字字千金:
“我可保四族世代安稳、永避朝堂清算,让岑氏舆谋略可展、苏氏机关武道可传、蒋氏锻兵技艺可兴、赵氏山野通路可通。”
“你们护我山中暗基、密道通路、中州眼线,我护你们族群绵延、技艺永续、世代无忧。”
“乱世之中,我为四族遮风挡雨;来日山河重归,四族便是开国英勋、世代荣宠不绝。”
话音落尽,满堂寂然。
四族族长神色各异,心中巨浪翻涌。
百年了。
他们守着南宫密道、藏着前朝执念、隐于深山隐忍百年,一代代叮嘱后人,勿忘旧朝、静待正统。
如今,真正的南宫主上,终于踏雪入山、登门而来。
苏千烈眼底的锋芒渐渐收敛,多了几分复杂与震动;蒋良方沉沉吐了一口浊气,眸光已然松动;赵立轻轻叹息,眼底已然有了决断的雏形。
唯有岑白渊,凝眸望着南木,缓缓开口,带着百年沉淀的郑重:
“夫人所言太重,所图太大。此事关乎四族数万族人存亡、百年基业,非片刻可决。且,我等如何信你之言?”
一句话,道尽四族百年隐忍的谨慎与戒备。
他们见惯乱世虚妄、看透权贵伪善,空有一腔前朝执念,却不敢轻易赌上全族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