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刘两家早年本是姻亲,这事宫家虽知经过,同是躲难人,也不便插手。
直到孩子三岁时,被周家抛弃,流落街头,宫家找到后带回庄子,见他天生是习武的苗子,不仅送他习武,教他南宫家传武学,成年后又让他自立门户,承继刘家。
刘氏一脉世代扎根宫家庄,毕生只做一件事——护卫宫家。
几代下来,刘家一直是宫家最可靠的护院。
后来,宫家庄所有家丁、护卫、忠勇子弟,一身防身武学、守庄本事,尽数出自刘家之手。
到了刘德山这一代,更是忠心不减,数十年风霜雨雪挡在宫家前面,数次被宫家对头砍成重伤,从不言悔。
此刻听闻老人病危倒地,满堂无人不痛惜。
宫承穗更是将刘德山当自家长辈一样敬重。
南木见他急得额头冒汗,知道情况危急。
“带路,我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奔向庄中演武场。
几个孩子正跪在地上,个个面色慌张、手足无措,吓得直哭:“教头爷爷,你醒醒,醒醒啊。”
地上,白发苍苍的刘德山蜷缩在地,身躯剧烈抽搐,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整件粗布衣衫,牙关紧咬,眉心死死拧成一团,似是承受着极致刺骨的剧痛,气息微弱紊乱。
“刘老!”宫承穗快步上前,俯身轻唤,满心焦灼。
老人恍惚睁眼,视线涣散,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细碎沙哑的气音。
南木上前蹲身,指尖轻搭老人腕脉,灵力顺势探入经脉,瞬间察觉异常。
老人经脉并无老旧重伤崩裂之象,也无风寒体虚之症,反倒在颅顶百会穴深处,盘踞着一缕极细微、极阴寒的毒素,丝丝缕缕侵蚀脑脉、阻滞气血。
慢性阴毒,积年累月,扎根头颅。
“不是旧伤,是毒发。”南木声线沉静笃定。
南木拿出一瓶灵泉水给老人喂下。
再抬手轻轻抚开老人满头花白乱发,拨开颅顶层层发丝,在头顶一处隐秘凹陷穴位里,暗中用透视镜,赫然看见一枚几乎与皮肉融为一体、通体乌黑的细小小针。
毒针入骨,深埋颅顶。
这和当年将她毒成痴傻儿的手法何其相似?
针身细微至极,藏于发根皮肉之下,肉眼极难察觉,经年累月缓慢释放阴寒毒素,日日侵蚀脑腑、扰乱神魂,这便是老人数十年来反复头痛、久治不愈,武功难以再精进的真正根源。
灵泉入喉,刘德山老人清醒几分,听闻“毒针”二字,浑浊眼底骤然闪过一丝沉痛追忆,虚弱开口,断断续续道出一段尘封几十年的往事。
“三十年前……我听闻凌霄城诏狱之中,关押着一名会南家十九式武学的犯人……我心念宗族旧人被困,一时心切,独自潜回皇城、夜闯诏狱……想要救人出来……”
他气息微弱,每说一字都耗损心神:“谁知……是圈套……人没见着……暗处飞来一把毒针……我仓促躲闪不及……中招了……
打斗中听见有人说,公公计谋不错,果然还有前朝余孽,拿下……
我拼尽全力逃回……将身上、手上中的几枚毒针取出,又花了一年时间运功逼毒素。
身上的毒是清了,可此后常年头痛难忍……看了无数大夫均没查出头痛症状。”
三十年隐忍隐痛,三十年咬牙硬扛。
他从不对外细说缘由,默默一人承受毒痛发作,依旧日日坚持教习武学、守护庄中子弟,从未懈怠半分。
众人闻言,尽数心口发闷,眼眶发酸。
原来,凌霄城高座上之人,一直都在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