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广老实回话,称当时自己年纪尚幼,记不清太多细节,如今所知的经过,皆是听父母所言。
香草一家五口性情温和、本分老实,日子过得安稳顺遂。
在他五岁那年,香草一家突然对外宣称要举家搬迁。
没过几日,便有大批人马围住香草家,在院内大肆翻找,掘地三尺。
就连他们相邻的邻里也被反复盘问数次,次次都是追问香草一家平日可有异常往来、是否曾托付任何物件或遗言给旁人。
慕知微静静凝望陈广,从他的态度判断出香草当年并未向邻里托付任何东西。
可越是毫无破绽,她的疑虑便越深。
这人偏偏在她到来的时候出现,绝不可能是巧合。
果然,陈广顺着先前的话继续道:“当年那些人把家里翻了几遍,没找到有用的东西就死心了。”
慕知微眸光微凝:“所以,香草当真给你们留东西了?”
陈广点头,转身拿起摆在小木门旁、一个脏兮兮的花盆。
“不是香草姨,是妹妹临走前托我帮忙照看的一盆野花。是路边挖回来的,香草姨一家搬走没多久,花也慢慢枯死了。”
那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粗陶花盆,灰扑扑的摆在角落毫不起眼。
“家里没一样贵重的东西,那些人找了很多次,觉得香草姨没托付任何东西才消停了。”
陈广说着,露出一抹苦笑:“小人爹娘起初还一头雾水,可一次次看着那些人疯狂搜查,也渐渐明白,他们在找很重要的东西。而香草姨一家临走前,只有妹妹留下的这么一盆野花。”
一家人都不知道这盆普通野花是否藏有玄机,也不敢轻易挪动、查看。
一怕辜负故人托付,二也怕引来祸端。
也正因这花盆太过寻常粗陋,十几年下来,都没有被注意到。
“你爹娘如今何在?”
“二老两年前染病离世了。临走之前还惦念,不知还有没有人来取回妹妹托付的花盆。”
陈广的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你又如何确定,我们也是来寻东西的?”
慕知微淡淡发问。
陈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的不确定,但是这个世上有资格拿走这东西的就只有大小姐了。”
豹子上前,小心翼翼将花盆抱起来,并未当着陈广的面翻查。
他还是就知道这只是一盆普通的花就好。
慕知微也没有多看花盆,而是问陈广:“如今这里,只剩你一人居住?”
陈广点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是啊。这么多年一直没人来取,我不能辜负妹妹的托付。爹娘临终前也再三叮嘱,一定要亲手交到该交的人手里。如今总算物归原主,小的也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慕知微扫过满目的院落,想到慕谦的人多年来从未间断监视此地。
她直白开口:“今日我从你这里拿走这个花盆的事瞒不住,你留在这里恐有性命之忧,不如随我走。”
怕陈广有顾虑推辞,又补充道:“我雇你在府中做事,等这场风波彻底平息,你若是想返乡,我便赠你银两,足够你回乡置田盖房、娶妻安家,好好过完余生。”
陈广闻言瞬间眼亮,又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能跟着小姐做事、有工钱可拿,已是天大的好事。我自己也攒了些积蓄,再攒一段时日,足够我娶妻成家了。”
陈广知道,能让人十几年持续性地找的东西肯定重要,慕知微也是为他好,所以不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