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微也没有恼怒,而是笑着开口。
“皇上日理万机,臣女晓得。臣女与未婚夫心意相通、情投意合,对这门婚事无半分异议,孟家爹娘也会上京为我们操办婚事。臣女呈上的是告知书,皇上久未批复,臣女以为皇上已然默许,只等着喝我们的喜酒,故而才照常筹备婚礼诸事。”
一语落地,满堂皆惊。
慕谦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有人敢给皇帝上告知书,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心底翻涌起无数疑问,恨不得当场质问慕知微是怎么敢的?又是怎么想的?
可此刻他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半点反应也做不出来。
洛家二老先是微微一怔,转瞬眼底便涌上浓浓的欣赏与骄傲。
不愧是他们洛家的孙女,行事果敢!
全程参与整件事的安止戈看着满座众人各异的神色,忍不住暗自发笑。
亲眼见证这般场面,实在有趣。
他强忍笑意,端起茶盏掩住唇角,垂眸佯装品茶,眼里很快盛满肆无忌惮的笑。
皇帝更是破天荒头一回听到这种言论,心底积攒的阴郁瞬间被错愕震惊取代,脸色都绷不住而微微扭曲。
可碍于洛家祖父母在场,他既不能驳斥,更不能替慕谦说话。
他面皮微微抽搐,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笑意:“朕回宫后便审阅你的折子,为你备好贺礼。”
慕知微与安止戈立刻下跪,齐声谢恩。
看着夫唱妇随、默契十足的两人,皇帝心底的郁结与酸涩愈发浓重。
之后,皇帝慕谦轮流跟洛家老太爷和太夫人闲谈,两个老人也不急,慢悠悠品茶闲谈,仿佛全然忘了正事。
慕知微静静品茶旁听,若非熟悉祖父母的性子,险些都要以为二老不靠谱、只顾闲谈了。
眼见皇帝与慕谦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真切,慕知微心中了然,这两人已然彻底被二老的态度忽悠过去了。
他们身居高位太久,早已忘了洛家的过去。
十年前,洛家二老还跟着商队四处奔波,老狐狸历经风雨,心思缜密,可皇帝和慕谦却天真以为,岁月会磨尽锋芒,糊涂人的心智。
看着他们自得从容的模样,再对比二老游刃有余、掌控全局的姿态,慕知微与安止戈悄然交换眼神,暗自偷笑。
中午,众人一同用了一场极为丰盛的午宴。
午饭后,用过茶水,洛家老太爷淡淡地开口:“旧话已叙,宴席已毕,该办正事了。”
话落,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红纸,身侧侍从连忙接过,恭敬递到慕谦手中。
老太爷接着开口:“这是当年官府备案的嫁妆清单,麻烦你尽快带人清点。我们给两个孩子划分清楚,好返回南华。京城气候太过干燥,多年没有回来很不习惯。”
慕谦下意识看向皇帝,洛家二老也顺势望去,随即双双起身,恭敬向皇帝行礼。
“皇上,这是老身能为独女玉荷做的最后一桩事。此举合乎情礼,恳请皇上恩准。”
说到底,这本是慕、洛两家的家事,皇帝同意与否都不影响什么,问他的意见是给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