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大人缓步走下门前台阶,走到慕谦对面稳稳站定,恰好与慕、洛两方形成三方对峙的局面。
慕知微率先开口:“洛大人,劳烦告知我祖母,我取回我母亲的嫁妆,是否合乎律法情理。”
洛大人先对慕知微微微拱手,随即正色看向慕老太太,条理清晰地讲起嫁妆归属的规矩与朝廷律法。
他郑重点明,慕谦身为在职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私自侵占挪用原配妻子嫁妆,已然违规逾矩,若是深究,便是罪加一等。
言明律法之后,他放缓语气,耐心告知慕老太太,此番嫁妆清点、均分备案,皆是由洛家老太爷与太夫人亲自主持,全程流程合规、光明正大,他本人全程在场见证。
紧接着,他隐晦提出,于嫣秀身为慕家当家主母,不善打理产业,这些年不仅挪用洛玉荷的嫁妆,更变卖了不少嫁妆购置田庄产业……
一同在朝为官,洛大人纵然偏袒慕知微,也不能把慕谦的脸撕了往地上踩。
可他话说得委婉,在场却不乏察言观色的聪明人,轻易听出了话语里的隐情。
于是,看完好戏后,好些人暗地里开始打探这场慕家嫁妆纷争的内里隐情。
此时,慕老太太听到儿媳妇不擅打理庶务,家里就是有金山也没用,本来对着慕知微的怒火,分了一半于嫣秀身上。
她方才才当众掌掴过于嫣秀,此刻眼底戾气再起,抬手便想再打人。
洛太夫人适时开口:“老姐妹,我们也是为了两个孩子着想。他们的继母有自己的孩子要照料,我家玉荷的两个孩子也大了,就让他们自己打理自己的事宜,不麻烦他们母亲了。”
顿了顿,她又淡淡补充一句:“知微身为家中长女,对生父与弟妹亦有责任。往后每月她会按时给家中发放月银,年节孝敬礼数,也一概不会缺少。”
这番话说得面面俱到,围观百姓纷纷点头称赞,皆夸赞慕知微懂事、会做人。
旁人越是称颂慕知微,慕老太太与慕小姑的脸色就越发难看。
在她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懂事周全,而是慕知微拿钱羞辱人。
若真有孝心,便该将全数嫁妆留在慕家而不是全部拿走,然后施舍给他们一点点。
这样,那些蠢货还夸她。
慕老太太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盯着慕知微,是看待棘手对手的姿态。
慕知微敏锐捕捉到她眼底的不善,抬眸淡淡与之对视。
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个老太太是在想法子对付自己,她忽然觉得,这个郡主也是有好处的。
不必像从前那般,面对长辈无礼的辈分压制,只能一味隐忍顺从。
身侧的安止戈精准察觉到慕知微细微的情绪起伏,立刻抬眸望向她,随即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向对面的慕老太太。
此时,老太太的杀气已经收回,正在打量他,安止戈没看出什么便收回视线。
而慕老太太,多看了安止戈一眼。
“你们继续吧。”
慕谦认命的发话。
里子面子都被人掀了,加上洛大人在,洛家的人在,慕老太太再不情愿也只能让步。
她千里迢迢从老家赶来,非但没能拦下嫁妆,反倒让慕谦当众颜面尽失、沦为笑柄。
此刻她面色阴沉可怖,一双眼眸似锋利刀尖,不住狠狠剜向慕知微与于嫣秀。
慕知微佯装不知道,一副你爱咋滴咋的样子,就看着嫁妆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