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骑很快追到。
他们在巷道口勒马,其中一人下马查看脚印。“分头了,大部分进了巷道,一个人往那边去了。”
“追哪个?”
“巷道里不好施展,先抓落单的。”为的汉子眼神锐利,“老三留在这儿守着巷道口,别让他们溜了。老二,跟我来。”
两人策马朝程知行故意引导的方向追去。
程知行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矿堆后现身,手中竹弓拉满——弓是用路上砍的硬竹和马车缰绳做的,箭是削尖的竹枝,箭头上涂着一种紫色浆果的汁液,那是林暖暖辨认出的有毒植物。
第一箭射出,正中留守那人的马臀。
马匹受惊嘶鸣,人立而起,将骑手甩落在地。程知行不等他起身,第二箭已至,射中他的肩膀。毒液迅作,那人抽搐几下,昏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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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道里的周侗听到动静,冲出来制住了昏迷者。
而这时,另外两人现上当,已调转马头冲回。
程知行不躲不闪,从怀中掏出竹筒火药——这是他用路上买的劣质鞭炮拆出的火药,混合了铁匠铺顺来的铁屑,塞进竹筒,用油布封口,引线是浸了油脂的麻绳。
他点燃引线,算准时间,将竹筒朝冲来的两骑前方抛去。
竹筒在半空炸开!
轰!
巨响在山谷回荡,铁屑四溅。两匹马惊得前蹄腾空,将骑手摔下。那两人也是悍勇,落地后立刻翻滚起身,拔刀冲向程知行。
程知行转身就跑,冲向矿场深处的一处废弃冶炼炉。
两人紧追不舍。
就在他们冲进冶炼炉区域时,程知行猛地拉动一根隐蔽的藤绳——那是他提前布置的机关。上方堆积的废矿石轰然坍塌,砸向追兵。
一人被砸中腿部,惨叫倒地。另一人敏捷躲开,但也被碎石划伤。
程知行趁机从侧方冲出,手中握着一根削尖的木棍,直刺对方咽喉。
那人挥刀格挡,火星四溅。程知行虎口震裂,木棍脱手,但他另一只手已掏出最后一个铁蒺藜布包,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铁蒺藜嵌入皮肉,那人惨叫着捂住脸。程知行捡起地上的刀,刀背重重敲在他后颈。
战斗结束。
程知行喘着粗气,检查两人情况——都还活着,但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从他们身上搜出令牌、密信和几锭银子。令牌是普通的商号令牌,但密信用的是北朝军中暗码,内容正是搜寻“南使程某及狐物”。
果然是北朝的人。
程知行将密信收起,回到巷道口与众人汇合。周侗已经审问了那个中毒昏迷的,得到的信息类似:他们是北魏“影翎卫”的外围探子,奉命在南方各水路陆路要道设卡,搜寻从岭南北归的南朝使团,重点目标是一个带着白狐的年轻男子。
“赵玄明把我们的行踪卖得真彻底。”程知行冷笑。
他们缴获了三匹马和武器,将三个探子捆结实塞进废弃矿洞,用石块堵住洞口——死不了,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有了马匹,行程快了许多。程知行不敢再走大路,而是翻山越岭,绕开所有城镇。饿了就打猎采果,困了就在山林中露宿。胡璃的状况越来越让人担忧,她的身体开始微微凉,程知行不得不更频繁地动用星陨魄玉,玉石的蓝光已经黯淡如风中残烛。
第二十五天,他们终于看到了京城的轮廓。
那是在一片丘陵的顶端,远处,巍峨的城墙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城楼上旗帜飘扬,护城河如一条银带环绕。京畿之地,十里八乡的炊烟袅袅升起,一副太平盛世的景象。
但程知行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他们没有直接靠近城门,而是绕到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处偏僻河湾。那里有个小码头,只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岸上是几间茅草屋,看起来是个小渔村。
按照离京前三皇子的约定,如果程知行秘密回京,应在此处用特定方式联络。
程知行让众人在林中隐蔽,自己走到码头最东侧那棵老柳树下。树身上刻着几道不起眼的划痕,他确认了位置,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那是三皇子给的,边缘有特殊的锯齿。
他将铜钱塞进树根处的一个缝隙,左右各转动三下。
然后等待。
半个时辰后,一个背着鱼篓的老渔夫慢悠悠走来,在树下整理渔网。程知行注意到,他的鱼篓底部编着一个特殊的“卍”字纹——那是约定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