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答应丘玄生会暗中接应,当然也不能让岑既白孤身涉险。戚红和丘玄生都跟在苍秾身后,苍秾一早便对跟踪一事一回生二回熟,即使是跟踪也比另两人熟谙些。
丘玄生踩了三次苍秾的脚后跟,岑既白和梅芝才在藏书阁二楼深处碰面。望着那两人在幽暗中聚首的身影,丘玄生忧心道:“让小庄主接近梅芝明智吗?她会不会说漏嘴?”
苍秾藏在书架后,信心满满道:“就算说漏嘴又怎样,加上我们三个就是四打一,梅芝逃都没地方逃。”
戚红摇头叹道:“这样做有点太欺负人了。”
苍秾警觉看向她:“你替梅芝说话?”
“不是,是说我们叫小庄主去太欺负人了。”戚红冒险伸手指一下岑既白的背影,点评道,“你看她那局促的样儿,梅芝要是看不出眼前那个玄生有问题就是她眼瞎。”
丘玄生和苍秾探身望去,岑既白如戚红所说紧张得眨眼间八百个动作,摸完书架摸书本,摸完书本低头看鞋尖,看完鞋尖抬头看梅芝,看梅芝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继续摸书架摸翻书,简直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在演绎可疑二字。
就算在外人眼里看来满是破绽,岑既白也还是反手向窥视中的三人比了个一切顺利的动作。联系上她方才的举止,丘玄生很难确定这个动作里岑既白想表达的意思:“她给我们打手势了。那个手势是说自己能应付的意思吗?”
“不可能,她一个人绝对应付不来的。”戚红一口否认,搭住丘玄生的肩膀踮脚往外偷看,“小庄主最喜欢的睡前幻想是全世界智商下降100,只有她不受影响。”
苍秾没能理解:“什么睡前幻想?”
“就是每天睡觉之前编一个喜欢的故事,编着编着就能睡着。”戚红耐心地解释道,“就好比我的故事是我嫁入豪门刚领证对方就被马车撞死,而我全额领取遗产。”
丘玄生点点头,小声说:“我也幻想过,我总是想着第二天乐始对我的态度变好,我和乐始还有队长三个人一起坐在山坡上晒太阳,乐始还给我们看她采的野花。”
苍秾一知半解道:“我希望世上所有人都变成哑巴。”
戚红鄙夷的目光不加掩饰,直白地说:“你这个和我们的幻想都不一样。小庄主的幻想是全世界的人智商下降100只有她保持不变,别人都傻笑流口水什么都不懂,她只是像普通人一样刷了个牙就得到所有人的赞赏和景仰。”
丘玄生不解地问:“她的幻想你是怎么知道的?”
戚红露出格外痛苦的表情,语调沉重的回答:“刚潜入神农庄的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在熄灯后夜行巡查神农庄内部的路线方位,有一次进到她的房间里,她就躺在床上边睡觉边傻笑流口水,嘴里还不停地说着我会刷牙我会刷牙。”
苍秾和丘玄生交换一个眼神,谁都没有说话。远处的岑既白丝毫不觉有人在议论自己,一门心思地跟梅芝套话:“梅芝,你叫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
梅芝看起来分外阴郁,她看岑既白的眼神很是复杂,低声说:“殷小姐,你这两天和平时很不一样。”
“很不一样?”岑既白立时失去自信,讪讪地笑着试图掩饰,“哪里不一样了,我和以前有什么区别?”
“你以前从来不讲这些废话。”梅芝逼近一步,岑既白连忙往后退,“为什么这几天你和庄主戚彦走得那么近,你们三个加上苍姁每天形影不离,为什么如此难解难分?”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大家不都是这样嘛。”岑既白满手虚汗,先前早有准备,但实在没料想梅芝的问题是这一方面,“我们是正常交际,庄主就喜欢优秀的孩子啊。”
梅芝定定地看着她,轻声问:“你不是殷南鹄吧?”
以岑既白的水平什么问题都难以回答,加上梅芝问得小声,岑既白就想着彻底装作没听见糊弄过去:“啥?”
梅芝仍是用那种让岑既白背后发毛的目光看了她许久,最后释然般说:“你跟我来,我在藏书阁里留了些东西。”
混过去就好,岑既白在心里暗暗放松下来,跟着梅芝往前走。那三人看见自己和梅芝开始行动也会跟上来,不用担心打起来没人帮忙——岑既白就这样想着,一手放进口袋里摸到藏好的铁镖,预备时刻出手,防止被梅芝抢占先机。
梅芝领着她再上一层楼,在书架的缝隙间找到一盒茶叶和两个小瓷碗。她腰间别着水囊,随手扯烂几本书作为燃料,打燃火焰将瓷碗至于纸堆上,往里头加入水和茶叶。
岑既白看得云里雾里:“你在干什么?”
梅芝冷静地说:“茶。”
岑既白觉得匪夷所思,颇有些想立马跑下楼回家睡觉的冲动:“你大半夜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请我喝茶?”
“来神农庄这些天我也想明白了,你和我不一样,我是有目的的人,而你不是。”梅芝道,“起初我以为你想加入神农庄只是想找个江湖上名声响亮的地方虚度光阴,后来我以为你是想接近庄主,可你又容得下她身边有个戚彦。”
她转身看着岑既白,茶水在她身后冒出热气:“你与戚彦一同追捕盗贼,过程中和她的交流不过三两句,何以有了如此深厚的感情?你和戚彦近几天都很奇怪。”
岑既白只觉得毛骨悚然,推脱道:“哪里哪里,我和戚彦哪里关系好了,你不要胡说啊。”
梅芝步步紧逼:“那你在饭堂替她擦什么板凳呢?”
离得远没听清梅芝那声犹如梦话的发问,听到这里苍秾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许,懊悔道:“完了,我忘记只要殷南鹄出现她身边的所有人都会喜欢她,我看这个梅芝也算一个。都怪戚红,谁让你拉上玄生和小庄主演团宠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