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样偎在一起很舒服,苍秾想借着这个机会再说些让丘玄生安心的话,屋外就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两人飞快警觉起来,屋外传来小艾的声音:“小姐,庄主叫你过去。”
丘玄生忌惮地盯着门外,苍秾挽着丘玄生的手坐起来,没好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不能等明天吗?我不想去。”
“庄主说现在就要见你。”小艾也不是个好说话的,听出苍秾不肯配合,便说,“小姐,我和银翘进来了。”
“等一下,我要先起床。”苍秾吓得赶紧松开抱着丘玄生的手,两个人匆匆忙忙下床穿衣,苍秾抱怨道,“岑乌菱又在打什么算盘,这个时候叫我有什么话可说?”
她一只手勉强系上个扣子,丘玄生胡乱给苍秾捆好衣带,自己低头穿鞋道:“苍秾小姐,我和你一起去。”
岑乌菱只说要见自己一个人,丘玄生大概是去不得的。苍秾跟她抵了下额头,说:“别怕,岑乌菱不敢杀我。”
丘玄生还想争取:“万一……万一是别的事呢?”
“不会的,再怎么说我也是苍姁的孩子。”苍秾宽慰道,“银翘那天说得不错,我死了苍姁会怪罪她的。”
丘玄生还是不太愿意,苍秾抓紧机会亲她一下,捏捏她的脸说:“好了,接下来的亲亲回来再给你。”
她说着就转头绕出去,丘玄生急忙跟上她,苍秾冷着脸打开房间,问:“岑乌菱有什么事急着见我?”
“跟我来就是了。”屋外天色黑如泼墨,小艾的态度依旧如常,她给苍秾挂了圈纱布帮她撑起左边手臂,带着人准备往神农庄赶。快步下阶时银翘还守在门边跟丘玄生站在一起,小艾拉着苍秾回头看她一眼,问:“银翘?”
“留丘玄生一个人在这里小姐会不安心的,我就留在这里替小姐守着。”银翘和丘玄生的身影困在门框里,她挥手说,“去吧,庄主问完话你再陪小姐一起回来。”
小艾应一声,带着苍秾和几个守备出了院子。丘玄生站在门口目送那群人离开,屋内灯影将她的影子烙在地上,拖得很长很长。
脚步声逐渐飘远,她才想起要招待银翘。丘玄生拉着她进屋,说:“银翘,你之前留下来的那本话本很有意思,我们拿出来一起看。”
“不必了,”银翘反手拉住丘玄生,“跟我走。”
丘玄生一愣:“去哪里?”
银翘没有回答,只是说:“这是庄主的意思。”
熄灯后不让到处走动
月亮浸在深灰色的夜空里,只有一半莹白探出黑暗来。天空中没有星子,更显得夜晚深沉静谧。苍秾只听得见脚步声,走在前头的小艾不说话,她也不想开口多问。
被岑乌菱收入麾下的守备俱是缄口如哑,步履稳得走动时听不见刀甲碰撞声。走过上山的石阶,果然是要去神农庄。苍秾远远看见神农庄大门前的两盏灯笼明晃晃地站在远处,像是黑夜里巨兽的两只眼睛,无声地看着她走近。
过了门槛,两盏灯笼就看不见了。毫不迂回地经过最中间的庭院,苍秾记得苍姁有个挺大方的朋友打赌输过她一只白鹤,苍姁觉得这东西很显财大气粗,就专门养在神农庄。
小时候有几次来神农庄暂住,就能看见那白鹤病恹恹地在庭院里踱步。苍姁说神农庄养不了活祖宗,这鸟是吃金子的,借由头把鹤放了。那时苍秾才发现它原来能飞得很远。
在假山旁拐了道,听见野兔跑得草叶乱响。这是去秘药堂的路,苍秾心下了然,她记得岑乌菱宣布回神农庄时说的话,岑乌菱说秘药堂下的光景苍秾可以亲自去看。
想起地下室里那只巨型不明物体,苍秾就觉得浑身寒浸浸的。苍秾这才想起哪里不对劲,平日里弥散在秘药堂附近的毒雾消散无踪,怪不得今晚的月亮这么亮堂。
一阵冷风将沉思的苍秾吹醒,小艾停在门口,说:“你自己下去吧,庄主没有叫我们,沿着这条路走到底就行。”
早有经验的苍秾没有表露出恐惧,快步走下阶梯。她看过地下室里的东西,但那是在幻境里的几十年前。苍秾心头涌现出接近真相的雀跃,又在阴森的隧道中打起寒战。
也许今夜岑乌菱找她就是为了说清地下室里的秘密,那三只从诡异肉团里爬出来的婴孩究竟是谁,是不是有一只阴差阳错变作了已死庄主的孩子活到如今。
地下室的洞口愈加近了,苍秾深吸一口气,接连跨下五层台阶。她想象那堆肉团至今仍沉睡在那里,或是变成了一摊腥臭的血水,或是只有岑乌菱独自站着准备解开疑惑。
脚踏实地地踩进地下室,刚才还乱七八糟的脑子彻底归结成一片空白。石门后什么都没有,幻想中的血肉消失无踪,空气干燥且没有一丝腥味,连岑乌菱都不在这里。
苍秾立马感觉自己被岑乌菱耍了,大半夜把她叫出来就是为了让她空期待一场。苍秾提起灯观察四周,墙壁和地缝都被清洗得很干净,不见幻境中血污横流的影子。
这是间空旷安静的密室,距离地面有数十丈远。沉重的泥土压在青砖上,苍秾站在昏暗的地下室中央,担心一个不小心这年久失修的密室就轰然崩塌,把她永远埋在这里。
她正这么想着,身后的石阶上传来缓慢的脚步声。苍秾戒备地回头,是岑乌菱姗姗来迟。她完全不为迟来感到抱歉,闲聊般说:“知道这里从前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苍秾握紧手里的灯盏,严阵以待地回答:“你娘以前在搞人体实验,用苍姁和你的血肉弄出了一只大火锅丸子,火锅丸子里包着三个小孩,在你娘死后都被苍姁收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