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絮的状态并不算好。
刚来莱塔尼亚的时候就头疼,后来朝仓月安抚一番之后好上了很多,但现在似乎又不对劲了。
脑袋里面有很多人在说话,或许是低语,或许是高歌,或许是惊叫。
她难以表达——总之脑袋很痛。
痛到什么地步呢?
欲望都有些偃旗息鼓。
——它或许没有痛觉,但它的行动会因为白絮的疼痛而迟缓。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朝仓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坐在床沿,摸了摸白絮的头——很明显,并不是烧。
朝仓月束手无策。
这和之前的似乎差别不是特别大。
朝仓月没有办法,只有尝试按照之前的方法安抚白絮。
遗憾的是,这次也没有什么作用。
“阿尔图罗小姐。”朝仓月穿好衣服,向门外喊着。
毕竟白絮的状态是在咖啡馆的时候被现的,自然阿尔图罗也跟着来到了旅馆。
“嗯。”阿尔图罗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另一只手还拎着那个黑色的琴盒。
“您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一个人明明没有生病,身体指标一切正常,但她就是不舒服。”
阿尔图罗走进房间,把琴盒靠在墙角,然后走到床的另一侧,低头看着白絮。
白絮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嘴唇还有些血色,但颜色很淡,像一朵被雨水泡过的花。
“您知道吗,”阿尔图罗在床沿坐下,手指轻轻拨开白絮额前的一缕碎,“有一种民间的说法,是有些人生来就比别人更敏感,敏感不是情绪的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
“对,比如地方。”阿尔图罗说,“有些地方有记忆。石头记得,木头记得,空气记得。人站在那个地方,就会被那些记忆浸透。”
“您是说白絮对莱塔尼亚的空气过敏?”
啊,真是糟糕的回答,空气过敏?
也许是莱塔尼亚空气里面多了些什么艺术气息,让小家伙感到不适?
不错的回答。
“我说了,那是民间说法。”阿尔图罗笑了笑,“但我觉得现在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是真的,你一定是疯了。”朝仓月如此点评说。
阿尔图罗没有反驳,她从床边站起来,走到墙角,弯腰打开琴盒。
琴盒里躺着一把大提琴,一把黑色的大提琴。
似乎也不是黑色。
近乎黑色,只有在灯光的角度恰好对准的时候,才能看到木纹下面隐约透出的那一层暗沉的红。
像凝固了很久的血,被时间的灰尘覆盖了大半,但只要你仔细看,你就能看到那些红色还在那里。
“这是谁的琴?”朝仓月问。
阿尔图罗把琴从盒子里抱出来,动作很轻,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一位朋友的。”她说,脸上的笑容一时间很温柔,把琴靠在身上,开始调弦,“他很久很久以前把它寄存在我这里。说有一天会来取。但一直没取。”
她低着头,看着那把暗红色的大提琴,黑色的长从肩侧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灯光在她身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暖色,但她的轮廓在那种暖色里反而显出一种说不清的冷。
哈,也是,一个通缉犯怎么可能暖?
她把琴放回了琴盒。
白絮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一些,眉头紧紧皱着,那条蓬松的尾巴从被子里伸出来,无力地垂在床沿外面,尾尖偶尔抽搐一下,像一条被搁浅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去楼下倒杯水。”朝仓月站起身,看了一眼靠在墙角的阿尔图罗,“麻烦您帮我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