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莫撒走在前面,赫尔曼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老人的呼吸比在街道上更重了一些。
“还有多远?”赫尔曼问。
深律没有回头,“快了。”
顶层的门是一扇木门。
“背后就是了。”深律转过身说。
“感谢你,先生。”弥莫撒说,然后越过深律推开了门。
“我就先走了。”深律行礼。
房间的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深色的木面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桌面上摊着几张地图、几本翻开的书、一只空了的咖啡杯、一盏还在燃烧的蜡烛。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在烛台底座上凝固成一层乳白色的壳。
长桌的一端坐着一个人。
她的金在烛光中几乎白。
永恒恩典,白皇伊维格娜德。
至于窗边,则是站着一位黑的女子,背对着他们。
深黑利刃,黑皇希尔德加德。
“许久不见,先生。”伊维格娜德柔声说。
“老实说,我并不想看到你们,女士们。”弥莫撒说,“你们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就算希尔德加德来到了这里,你们也知道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希尔德加德和伊维格娜德两人联手可以匹敌常态的巫王。
但在都的巫王近乎是无敌的——从表现力来看,比后来残缺权限的虚假普瑞赛斯更强。
为什么巫王落败了……?
大抵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希尔德加德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默默转过身。
这座双子塔已经很久没有迎来真正的双子了。
就算是亲密无间,但她们也政见不和。
黑皇已经无声许久了,因为邪魔,也因为她的姐妹。
伊维格娜德沉默了很久。
“不先和我聊聊这位教授吗?”
弥莫撒坐在椅子上,翘起腿。
“悲剧是你们造成的,有什么可聊的?”弥莫撒说,“你们也知道吧,莱塔尼亚并没有因为你们变得更好。”
双子都没有否认这一点。
“赫尔曼·冯·赫尔斯。”伊维格娜德念出了那个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什么,“路德维格大学音乐史系荣休教授。巫王时期莱塔尼亚最年轻的音乐理论博士学位获得者。”
“您写的文章我看了。写的是极好。”
“谢谢。”赫尔曼说。
“但您知道,有些话不能说。”
白皇这位羔羊可不沉默。
她或许比黑皇更适合黑皇这个称呼。
“可我的声音不愿说谎。”赫尔曼说,“无论是为了将来还是当下,我的声音都不愿再说谎了。”
莱塔尼亚因为风俗的原因,极其看重声音。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一个人的声音,就相当于这个人的本质。
“您的意思是——我们错了?”
“我想我不需要回答这个问题。”
“革命之后,你们做对了很多事。你们拆了刑柱,撤了密探,开放了学术机构。人们可以在家里弹琴了。这些事,我不会假装没生。”
“但你们似乎极大程度上否认了巫王所做的正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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