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留在前面的先行者选择慢了半步,与后面的阿尔图罗并肩而行。
“小姐,您可不是我的仆从。”
“荣幸之至。”
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阿尔图罗打开了琴盒。
那把黑色的大提琴安静地躺在暗红色的绒布中,琴颈延伸向房间的角落,弦轴在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中泛着暗淡的银白色。
她弯腰把琴抱出来的动作很轻,像从水中捞起一个正在下沉的人。
弥莫撒站在窗边,背对着她。
窗外的崔林梅特尔正在缓慢地褪去夜色。那些高塔的尖顶先于街道接收到黎明的信号,哥特式的飞扶壁和玫瑰窗在灰蓝色的天幕上勾勒出锯齿状的剪影,像一排被折断的梳齿。
远处有羽兽的叫声,不是夜莺那种,是类似于乌鸦的。
莱塔尼亚的羽兽很多,多得让人觉得这片土地底下埋了太多来不及被唱出来的音符,羽兽替它们声。
阿尔图罗在椅子上坐下,把大提琴靠在胸前,琴身的曲线贴合着她的身体,像两个认识了很久的人在黑暗中拥抱。
“先生,您想听什么?”
“……不如,最初的声音吧。”
阿尔图罗想起了初见时弹奏的声音。
“好呢。”
阿尔图罗笑着说。
第一个音符从琴弦上流淌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
——不,是那个耀眼的下午让阿尔图罗有些不适应如今的黎明。
阿尔图罗闭上了眼睛。
拉特兰的午后总是过于明亮。
阳光从穹顶的彩色玻璃窗倾泻下来,被那些镶嵌在铅条之间的红宝石色、蓝宝石色和祖母绿色的玻璃碎片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落在教堂的石板地面上,像一地被摔碎后再拼起来的星空。
拉特兰的教堂总是不缺乏诚挚的祈祷声,幼小的萨科塔能感受到人们的虔诚和愉快。
你走在这样的空气里,连呼吸都会不自觉地放轻,不是因为怕打扰谁,是因为你觉得自己的呼吸声太大了,大得像有人在空旷的大厅里翻一本厚书。
她其实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这座教堂的了。
也许是被那扇没关严的门吸引了,也许是被管风琴的低音震动了某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弦,也许只是因为——
太吵了。
外面的世界太吵了。
那些情绪从每一个人的身体里溢出来,像河水漫过堤坝,像雾气渗进衣服,像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她从头到脚缠了一遍又一遍。
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可现在的小萨科塔不需要考虑这些。
她张望着小脑袋,耳边似乎存在着一段旋律。
其他人大概并没有听见。
她踮起脚尖,往门口的方向张望。
声音大概是从那里传来的。
她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越过台阶,越过石板路,越过那堵矮墙,越过那排白桦树——
没有人。
她有些疑惑。
教堂里的情绪多了一些奇妙的东西。
阿尔图罗并不反感。
过于聒噪而又顺理成章的情绪让她不适应,可这种刚刚好的多元正是她多喜欢的。
不过她需要去找一找那一段旋律。
她感觉光是听见就让她很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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