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出来看一眼就知道了!快些!”
里面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脚步声走到门后,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推开了。
门后站着一道身影。
一身大红的嫁衣,锦缎上绣着金线花,裙摆层层叠叠地垂到脚踝。
头上盖着一方红盖头,将面容遮得严严实实,只在盖头边缘露出一小截白皙的下颌。
陈阳眼前一亮:“赫连道友!”
红盖头下的女子,猛地一颤。
赫连洪站在门口,一只手指着陈阳,咧着嘴笑得像只偷到了蜂蜜的狗熊:
“楚宴,你小子站在门口做什么,快些过来说话啊!”
陈阳上前一步,朝那女子拱了拱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赫连道友,好巧啊,竟在此地相见。”
他的声音落下的瞬间,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风不吹了,槐树叶子不往下落了。
那方红盖头就那样定定地朝着他的方向,一动不动。
盖头下传来女子的轻音:“你是楚……楚道友?”
“是我呀。”陈阳道。
红盖头下的身影又是一颤。
赫连卉猛地抬起手,手指捏住了盖头的一角便要往上掀。
她的动作极快,带着不管不顾的急切。
赫连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她的手腕,慌忙道:
“哎,小卉,掀不得,这红盖头掀不得!”
“就瞧一瞧,我就瞧一眼!”赫连卉奋力扭动手臂。
“我只看看,是不是楚道友就行了。”
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央求,手指攥着盖头的边沿,不肯松开。
“哎呀,什么瞧一眼,这古祭的规矩你不是不知晓……”
两个人便在门口僵持了起来。
一个见着陈阳便要掀盖头,一个不让掀。
二人你来我往,扯了好几个来回。
赫连洪急得额头冒汗,念头一转,一把抓住陈阳的手腕,将他左手直直地送到了赫连卉面前:
“你看看这手!平常给你血契牵丝的时候,你莫非没瞧见过?是不是楚宴的手?”
赫连卉低着头,透过红盖头下方那条窄窄的缝隙,看着眼前这只手。
那只手指节分明,掌心里有几道浅浅的薄茧。
她松开了盖头,伸出右手,指尖触到了陈阳的手背,忍不住颤。
犹豫片刻,她将手覆在了陈阳的手背上,十指收拢,握住了。
握得很紧。
陈阳能感觉到,她的手在抖。
“楚道友,真是你。”赫连卉的声音哽咽。
“是我呀。”陈阳笑道,语气比方才又轻柔了几分。
赫连卉没有再说话。
她就那样站在房门前,指尖扣着他的掌心,久久没有松开。
陈阳站了片刻,感觉到她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才开口唤了一声:
“赫连道友?”
赫连卉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松开了手,连退了两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她扶住门框站稳了身子,声音里满是窘迫:“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失礼了。”
陈阳摆了摆手,眼中带着笑意:
“没什么,想来是赫连道友许久未见,心中激动,大家在此处巧遇,确实是意外之喜,楚某也甚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