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卉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拢了拢盖头边缘,让那方红布重新遮得严严实实,做完这一切,才侧过身朝院子里指了指:
“楚道友,咱们坐着说。”
三个人便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赫连卉坐在靠树的那一边,红盖头下看不出表情,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姿态比平日里拘谨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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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洪则大大咧咧地往石凳上一坐。
陈阳正想开口问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赫连洪却抢先了一步,往前探了探身子,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楚宴,你小子怎么回事?”
“不是已经被抓到菩提教去了吗?”
“怎么来这红尘寺了?”
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陈阳见状,便也不急着问了,将天地宗丹师遭掳劫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赫连洪听完,长长地松了口气,庆幸道:
“还好,没有出事就好,我在外面找了你许久,就怕你在那菩提教里出了什么差池。”
陈阳看着他那颗锃亮的光头,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不过前辈,你这头怎么回事?莫不是出家了?”
赫连洪愣了一下,脸上浮起一丝尴尬的笑容,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出家,这头是……唉,还不是为了找你。”
陈阳心中一动。
从赫连战口中,他早已知晓半年前,赫连洪和赫连卉就离开了东土,前来外海寻找自己。
陈阳心中一阵感动。
赫连洪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光秃秃的脑袋,又清了清嗓子,才将事情的原委道来。
他们在海上找了许久,一处处海域漫无目的地搜寻下去,却始终没有找到陈阳的下落。
直到一个月前,在一处无名荒岛附近遭遇了一尊元髓大妖,带着一帮小妖,将爷孙二人,团团围住。
一场恶战轰然打响。
赫连洪也因此受了极重的伤。
说到这里,赫连洪抬手撩开了自己胸口,那片僧衣。
陈阳定睛看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片宽阔厚实的胸膛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爪痕,从左边锁骨一直斜斜地划到右边肋骨。
几乎将整个胸膛,劈成了两半!
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新生的皮肉嫩红。
可那道伤痕依旧触目惊心,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宽阔的胸膛上。
陈阳的目光落在赫连洪胸口的伤疤上。
可他的视线没有停在伤疤本身……
眸光一闪,落在了伤疤下方心脏的位置……
那里是一片空荡荡的凹陷。
那处凹陷并非新伤,一眼就能看出应当是多年前的旧创。
伤口周围的皮肤,早已愈合得平滑如镜,可那个凹陷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挖走了一块,再也没有长回来。
陈阳神色一凝:“洪前辈,你的心脏还没长好吗?”
赫连洪正比划着讲述和元髓大妖缠斗的故事,闻言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你怎知晓?”
“你过去不是说过吗?”陈阳面不改色,“你早些年遇到一尊妖王,被掏了心的故事。”
赫连洪脸上浮起一丝恍然的神色:
“哦,想起来了。对啊,好像是和楚宴你提过这一嘴。”
他咧了咧嘴,在陈阳肩上重重拍了一掌:
“陈年旧伤,不碍事!”
他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空洞,语气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