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
陈阳下意识转头望向了窗外。
谁能想到,多年之后,他竟也会和搬山宗结下这么深的缘分。
从地狱道出来后和岳苍相交,在搬山宗藏身。
如今更是跨过茫茫无尽海,在这西州和赫连洪重逢。
而赫连洪当年收走了青木门的灵脉,如今反倒要靠陈阳的血脉,给他孙女赫连卉续命。
这些因果纠缠在一起,叫他怎么分得清。
“缘法。”陈阳喃喃自语,心里似乎隐隐有所明悟。
他重新看向羽皇,却现对方正低垂着眼帘,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竟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陈阳心里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他明明知道眼前是一尊妖皇,是动一动手指就能让他灰飞烟灭的存在。
可那副可怜模样,却让他鬼使神差地开了口:
“彩衣姐,你怎么了?没事吧?”
羽皇闻言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自嘲:
“其实我也想过,这些事说到底还是我的错,是我没管教好手下,黄吉是我安排在未央身边的护法,平日里虽说归未央差遣,但终究是我大意了。”
她说这话时语气格外落寞,活脱脱一个为自家孩子操碎了心,却又无能为力的母亲。
陈阳微微颔。
这事是黄吉做的,他本就是天香教的人,天香教覆灭之后才投到羽皇麾下,是羽皇收留了他。
陈阳方才就问过,这事羽皇并没有授意。
说到底,这事和羽皇本人确实没多大关系。
她好歹是站在西洲顶点的人物,哪有闲心去管麾下一个投奔来的妖王,跑到东土去报什么私仇。
羽皇顺着这话头又接了过去:
“哎,我怎么生了未央这么个女儿,真是让人头疼,那不孝女平日里做事从来没个规矩,全凭性子乱来,愁死人了。”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像要把这些年攒的沉郁全吐出来。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
忽然……
话锋一转,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直勾勾看向陈阳:
“有时候啊,我真想找个人和我一起,管教未央呢……”
陈阳被她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彩衣姐,你看我干什么?”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羽皇这话是什么意思。
羽皇自顾自接着感慨:“哎,其实我也挺想去东土的,可就是因为这红膜结界,我去不了。”
陈阳点了点头。
这一点羽皇刚才已经提过一次,那红膜结界对妖皇限制极大。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疑惑……
蜜娘同为妖皇,为什么就能去东土,莫非有什么特殊法子?
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把这念头暂时压下,主动开口:“彩衣姐去不了东土没关系,我可以转告林师兄,说你很想她,她知道了肯定会尽快回西州找你,到时候你们母女就能团聚了。”
羽皇听了却撇了撇嘴:
“不会的,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清楚?那孩子性子倔得很,当初……”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住,又叹了口气,没再往下说。
陈阳看在眼里,心里多少明白了几分。
想来当初这母女俩之间出过什么矛盾,只是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竟能让亲母女之间生出这么深的隔阂。
羽皇很快收起了失落的神色:
“哎,你家宗主说的那些场面话,好听是好听,可我这个当娘的,还能不知道自己女儿是什么德行?”
她说着又看了陈阳一眼,目光里的意味颇为复杂。
陈阳听到这儿也没吭声。
百草真君刚才那番话,什么尊敬师长,团结同门,懂事上进……和未央平日里在天地宗的样子,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
未央的性子他可是领教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