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蜜娘话锋一转。
“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趁你心神失守,满心愧疚的时候拉拢你,既要你献元阳,又要你事事听话,还要你常伴左右……连你的性命,都要攥在手里。”
“这般桩桩件件全要了去,你满口应下,当真半分疑虑都没有?”
陈阳闻言一怔,片刻后摇了摇头,坦然开口:
“没有。”
他说得平淡从容,听不出半分勉强。
蜜娘眉眼一扬,嗤笑一声:
“空口无凭,我可不信!之前你那般决绝,说走就走的模样,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陈阳心头一滞。
蜜娘话音未落,便见指尖银光一闪,一枚细若发丝的长针浮了出来。
无影针。
陈阳望着那点银光朝自己眉心掠来,这一次,他没有半分闪躲。
任由蜜娘揽着自己,不偏不躲,只静静望着她的眼眸。
他周身气机全然放开,毫无防备,像把整个人,完完整整交到了她手中。
银芒一闪,没入他祖窍天心之中。
一丝细微麻意顺着血脉漫开,那痒意细细麻麻,像一根极细的丝线,从眉心牵出,蔓延至四肢百骸。
并无多少痛感,只带着一丝滞涩淤堵之感。
陈阳气息顿时一滞,身子发软,浑身力气像被抽去大半,朝前一倾,便软倒在了蜜娘怀里。
经脉被天心禁制牵住,半分力气都提不上来。
刹那间陈阳便明白,那点银光留在体内,只需蜜娘一个念头,便能执掌自己的生死。
“从前我封你天心……”蜜娘扶着他,语声轻柔。
“并非是要掌控你,只是盼着你能收敛心性,少些莽撞。”
“我确是……心性太过焦躁。”陈阳也不反驳。
蜜娘弯了弯唇角。
下一瞬,那枚银针又从陈阳眉心浮了出来,悬在他眼前,银光幽幽。
说罢,银针再次落下。
第一次刺入,陈阳眼睫都未动一下。
蜜娘端详着他的神色,收了银针。
第二次刺入,银针再度没入天心,陈阳呼吸平稳得如深夜静海。
蜜娘瞥了他一眼。
第三次,收针,再落针。
到第四次时,她的动作缓了下来,银针悬在他眉心,久久未曾落下。
她就那么望着他,凝着他的眼眸,仿佛要从眼底,一直望进他魂魄深处。
陈阳始终未躲,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抗拒。
直到最后,蜜娘收回手,将银针收入袖中,掌心空空如也。
陈阳靠在蜜娘怀里,怔怔望着她:
“陛下不必……用针……封我的天心吗?”
“不必了。”蜜娘开口。
“你这天心,通透与否,已无大碍。”
“天心通透本就不是坏事,于你修行,炼丹诸般门道,都有助益。”
“况且你经此一劫,心性自有收敛,我又何须再用封天心的法子?”
蜜娘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压在心头许久的重担:
“总算等到这一天了,我的小人儿,终于肯乖乖听我的话,半分不反抗了。”
陈阳微微颔首,神色坦荡:
“我这一身骨血,皆是陛下所赐,自当唯陛下之命是从,断不会有二心。”
蜜娘低头望着怀里的人,望着望着,竟有些失神。
“真是……这般清绝的骨相……”
她的指尖抚过他的眉眼,像在摩挲一件稀世珍宝:
“我的手当真巧,竟把你塑得……这般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