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会意,暗中运转周身血气……
开脉!
百脉齐齐震颤,一股极境气息自他体内轰然散开,正是开脉极境!
对这些妖修而言,迈入元髓境,修成极境,方能称得上妖王,极境的分量不言而喻。
而眼前这少年,竟已是百脉极境!
当下便有人反应过来,百脉开尽之后便要淬血,借妖物血气淬己身,在西洲本就是寻常修行法门。
便如蛊盅养蛊,同类相残,活到最后的吞尽同族方能成王,西洲的修行之道,本就是这般残酷。
东土修士总说地狱道残酷,宗门相杀惨绝人寰,可西洲的每一天,都活在这般地狱之中。
妖王炼化大妖,大妖吞噬小妖,小妖捕食凡人,凡人走投无路便啃食尸骸。
这便是西洲。
东土偶尔出几个打家劫舍的邪修,便足以让修士们心惊胆战,上有道盟,下有五大宗门出面管束。
可在西洲,谁来管你?
这里只认血脉!
血脉一显,旁人便知你出身哪一脉,有背景便有人敬畏,没背景便只能沦为旁人的口粮!
故而蜜娘开口索要妖修淬血,实在是再平常不过的规矩。
只是贞守仍有疑虑。
他对鬼皇所知不多,见她为了一个小辈开口要人,心头难免狐疑,目光落在陈阳身上,眼底精光一闪:
“陛下,小辈淬血而已,何必劳您亲自开口提点?想来……绝非寻常宠信吧?”
“恕老夫冒昧,敢问小友高姓大名,出身哪一脉?”
“更不知小友与陛下,究竟是何等渊源?”
说话间,他忍不住多瞟了两眼陈阳的月瞳。
西洲封天绝地,他从未见过这般瞳术,只觉眼眸奇异,来历定然不凡,又透着一股难言的清贵之气。
方才蜜娘答得模棱两可,若只是打个招呼,倒也无妨。
可眼下对方竟要讨要教众淬血,贞守自然警惕了几分,非要问个清楚不可。
陈阳正思索如何应答,蜜娘眸光一转,已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淡淡道:
“其实……他是我子嗣!”
陈阳浑身一震,错愕地转头看向蜜娘。
子嗣?!
他何时成了鬼皇的子嗣?
蜜娘递来一个眼神,陈阳立刻收了声。
周遭众妖闻言皆是一惊。
先前见鬼皇语焉不详,再看那少年生得皎皎如月,清贵绝尘,众人心底早默认是鬼皇宠幸而近的面首,谁料竟是嫡亲子嗣。
这反转来得太突然,一时之间,满堂哗然。
贞守猛地抬头,死死盯住蜜娘,眼中满是惊愕,失声道:
“鬼皇陛下的……血脉?”
“不错。”蜜娘语气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我本就是欢喜皇,早年不慎有了身孕,便悄悄生下了他。”
她说得顺理成章,连陈阳都听得愣神,仿佛真有其事,仿佛她腹中当真孕育过一个孩子。
四下里一片哗然,在场众妖王个个面露惊色。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蜜娘话锋一转,望向陈阳,语气软了几分。
“直到今夜,才终于寻到。”
“方才与你们教主动手,也是为了寻他,多亏了迦楼罗的红尘观,才帮我找到了这孩子。”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
陈阳在旁看得目瞪口呆,蜜娘这随口编谎的本事,当真是天衣无缝,出神入化。
这话落下,众妖又是一惊。
他们都知道红尘寺苏无烬的红尘观最擅寻人,迦楼罗作为红尘寺灵童,师承苏无烬,用此法寻人合情合理。
当下便有人暗自猜测,先前那场大战,想来就是因寻人而起的争端。
可猜测归猜测,众人心里仍有诸多疑惑。
贞守更是一头雾水,他一直在天穹之下,全然不知上面的战况,此刻骤然听了这么多,脑子里早已乱成一团。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