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副佛骨金身,塑骨用的是自身骨殖,塑血肉借的是天外月华。
唯独周身血气,是淬血之时源自蜜娘。
正因血气相连,他才能隐约感知到她的状态。
“陛下怎么会这般虚弱。”
陈阳心头骤然一紧。
莫非是先前为救自己耗损过甚。
还是与迦楼罗交战受了暗伤。
又或是方才为自己淬血,耗损了本源元气。
他翻来覆去地猜,一个猜测推翻另一个猜测,越想越乱。
或许,三者皆是。
今夜,蜜娘已经做了太多太多的事。
救他脱困,独战三尊妖皇,为他塑骨,带他登天外天炼形,连杀凤清都十次,引他领悟百岁枯骸观想之法。
再加上与凤清都斗法,为他淬血……
哪一样不是大耗元气的。
可她究竟虚弱到了何等地步,陈阳无从知晓。
但至少眼下看来,蜜娘不愿与贞守等人直接动手,想来是有所忌惮。
她只是立在原地,耐着性子与贞守周旋。
陈阳心头莫名泛起一丝紧张,心绪纷乱难安。
下一瞬,他触到了蜜娘的眼角余光。
那余光淡淡扫了过来。
只一瞬,便像一只手按在了他唇上,止住了他到了嘴边的话。
陈阳心神一凛,登时会意。
贞守的目光本就时不时往这边瞟,若看出破绽,可大为不妙!
他眉心灵光一转,翻涌的心绪便强行压了下去。
恰在此时,贞守也终于回过神来:
“对对对!”
贞守心头紧绷,抬手擦了擦额角冷汗:
“属下也觉得,妖神教与我长生教之间,全是误会!”
他这话又快又急,像生怕慢了半拍,便再没开口的机会。
贞守心底自有盘算。
他虽入了长生教,可长生教终究根基太浅,缥缈难依。
不久前他们还困在地窟里不见天日,受尽煎熬。
如今就算入了长生教,面对妖神教这等庞然大物,他心底依旧发虚。
贞守并不知晓,迦楼罗教主此刻正在天穹之上与夜皇死战。
他只清楚,自家长生教比起传承万年的妖神教,终究差了不止一筹。
这是弱者面对强者时,刻在骨血里的畏惧,压都压不住。
蜜娘看着他。
看他满脸忌惮,眼神躲闪……种种神色都尽收眼底。
看了片刻,她信步走到一旁盘膝坐下,姿态闲适得如同在自家庭院。
“好了。”
她长长舒了口气:
“即刻献上来。”
“献上……什么?”贞守心头一跳,试探着问。
蜜娘抬手指向前方,淡淡开口:
“献上百名小妖,我身边有人要淬血。”
这话来得突兀,贞守浑身一震:
“淬血?”
蜜娘语气平淡:
“不错,就是我身边这位。”
她说着朝陈阳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