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们不解的是,今夜天穹之上,电闪雷鸣,听说是苏爷爷渡劫,往日遇上这等事,娘亲从不多看一眼。
可今夜,娘亲却动用了幻光遥照。
那是幻光殿的秘术,需以本命磷粉为引。
磷粉自娘亲羽翼上剥落,随风散入天地,飘到哪里,便如娘亲的眼睛生在哪里,百万里外的风吹草动,皆能映照。
听闻这秘术脱胎于红尘寺的红尘观,是苏无烬传下的法门。
损耗极大,施术后要调息数日,平日里娘亲轻易不肯动用。
更奇的是,她今夜看的,并非苏无烬渡劫。
光幕一亮起,照的便是那鬼皇的身影。
自始至终,娘亲的目光就没从画面上挪开过。
只是这画面并不稳定,偶尔照到天穹之上,一片模糊,落到下方海面时,才又清晰起来。
素来清冷淡然的灵彩衣,此刻目光只凝在光幕上,半晌没有作声。
她脸色阴晴不定。
有时不知瞧见了什么,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淡笑意,带着点少女似的娇软,有时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下来,眼尾都笼了层冷意。
一众小丫头只觉古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多言。
直到这一刻,光幕里的蜜娘,唇角溢出血迹。
一众小丫头自小娇养,哪里见过这般血光,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好在光幕始终照着那鬼皇,没映出底下淬血的森森白骨,不然还不知要吓成什么样,可就这一缕血迹,也够她们心惊了。
“娘亲……我们不去帮帮这胖姐姐吗?”有人小声问。
她们平日里见娘亲总会收留些,走投无路的大妖,此刻便自然而然想起。
更何况这位胖姐姐,偶尔来幻光殿,总记得给她们带些蜜饯果子,甜丝丝的,好吃得很。
灵彩衣脸色沉了几分,语气淡淡:
“懒得管她,妖神教的事,与我无关。”
年纪稍小的阿糯绞着衣角,小声嘀咕:
“我听说……以前这位胖姐姐,不是住过我们幻光殿吗?”
灵彩衣冷眼扫了过去:
“阿糯!你从哪里听来的?”
“我……我在藏书阁翻书看到的……”阿糯被这一眼吓得声音发颤,缩了缩脖子,悄悄去拽旁边阿漓的衣袖。
阿漓轻轻摇头,示意她别再说话,免得惹娘亲不快。
阿糯抿紧嘴唇,不敢作声了。
沉默许久……
“是啊。”灵彩衣的声音,慢慢沉下去。
“几百年的事情了,是住过一阵子,只可惜人家瞧不上我这幻光殿,不愿与我同住,我又有什么法子。”
“我们这些,不过是弱小的蝴蝶,伏在阴木上栖息,身子软,翅膀薄,只能藏着躲着,可人家呢?”
她说着,语气里泛起一丝酸意:
“她可是蜜蜂!趋光,喜暖,专往向阳的地方飞,哪里看得上我们这样的阴湿角落?”
她说到这儿,鼻子里哼了两声,那声音含含糊糊的。
年幼的阿糯听得懵懵懂懂。
在她记忆里,娘亲说话从来都是清清淡淡。
可今日这番话,听着平常,空气里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
酸酸的,涩涩的。
她想不明白,只能茫然地点了点头。
说到此处,灵彩衣话锋一转,冷笑道:
“便是她现在想回来,我也不收,这临水照……在西洲,可不是什么干净女子。”
旁边几个年幼的皇女面露困惑。
灵彩衣瞥了她们一眼,压低声音,唇角勾起一抹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