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临水照,修的是采补之道,西洲多少男子慕名而去,进了她那洞府,便再也没出来过。”
“有人说,是快活死的,也有人说,是被她吸干了精血,天明时分只剩一具干尸,连面目都辨认不出了。”
“所以啊,但凡有点脑子的男子,都不敢靠近她半步。”
她说罢,又哼了一声,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不屑。
阿糯却不解,歪着头问:
“我们应当不用怕吧?我们又不是男子。”
类似的话,阿糯听过太多回了。
娘亲总说,男子若是见了临水照,便要横死当场。
可这话说多了,她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那胖姐姐的名声,跟她们灵蝶一脉比起来,究竟哪个更叫人胆寒?
灵蝶羽皇一脉的名声,在西洲大地之上,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若有哪个男子不幸被娘亲瞧上眼,那便是精血溃败的下场,一身精血被抽得干干净净,只为孕育出下一代灵蝶。
羽皇却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幽深起来:
“女子,才更需要警惕!”
她微微倾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吓唬的意味:
“她屁股上,长着一根大针。”
“好大……”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指尖拉开一段距离:
“有这么长呢!”
“那临水照,最会骗女孩子,哄你凑近了去看她,去摸她……等你靠过去,她裤子一脱,那根针,就往你脸上扎!”
“到时候啊,把你们一个个扎得,眼泪汪汪,哭着喊娘亲。”
说着,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皱了皱鼻子:
“扎在这儿,可疼死啦!”
阿糯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为什么会扎到嘴唇,不是扎在手上,但光是听到针字,就已经浑身发毛了。
她的小脸唰地白了,手里的半颗果子骨碌碌,滚落在地。
灵彩衣看着吓傻了的小女儿,满意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重新转过头,望向那面光幕中的画面。
这一看,目光落在了鬼皇身侧那道身影上。
“为何……”她低声喃喃。
幻光秘术照在那人身上,竟映不清五官。
她知道那人身份,可光幕里只剩一道朦胧虚影,时而如日光灼然,时而如月辉清浅。
似有万道光华在他周身流转,又像蒙着一层无形的薄纱,任术法如何催动,都照不真切半分。
“陈阳……”
灵彩衣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目光转回蜜娘身上,神色一时阴,一时晴。
好一会儿,她都不再说话。
只微微抬着下颌,眯着眼望着眼前的七彩光幕,流光明灭,映着她那张清艳冷淡的脸。
殿中静极了,小丫头们啃果子的声响,细细碎碎。
……
无尽海。
风浪不知何时歇了。
海面平得像铺展开的墨玉,厚重沉凝,一眼望去,连半朵浪花都寻不见。
大日升起的刹那,明晃晃的天光泼洒下来,亮得人睁不开眼。
楼船之上,随着光亮铺开,无数修士陆续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这些日子,众人皆是提心吊胆,入夜之后,没人敢在甲板上久留。
只因他们得罪了一尊妖王。
那只老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