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随你!”
蜜娘也不看陈阳神色,径直一指点落。
奎光立在原地,不闪不避,那一指点落,他身形依旧站得笔直。
唯有背后那柄重剑,哐当一声砸落在海面之上。
剑身上一道一道的血痕,泛着幽幽冷光,那是一只妖,把一辈子的故事,都刻在了上面。
陈阳灵气一卷,将那重剑摄到手中。
入手一瞬,只觉分量沉得惊人,似压着数百年的风霜。
蜜娘侧目望来,眉梢微挑:
“这剑……你喜欢吗?”
陈阳摇了摇头:
“谈不上喜厌,就留着吧,做个纪念。”
陈阳张口一吸,将奎光的血气尽数纳入体内。
那重剑他看了又看,终究收进了储物袋。
他也说不清自己心头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奎光赴死的模样,与方才那些哭嚎求饶的大妖,全然不同。
他低低叹息了一声。
蜜娘瞧着他神色,开口问道:
“这人,当真是数次帮过你?”
陈阳迟疑片刻,淡淡道:
“确是数次助我,若不是他,我或许早已殒命在地窟之中。”
蜜娘眉头微蹙。
陈阳深吸一口气,语声里带着几分感慨:
“他或许自己都未曾察觉,我本还想着收他做护教妖王,却没料到,他性子这般刚烈。”
陈阳说罢,看向眼前的贞守。
那贞守浑身抖个不停。
那模样仿佛一瞬苍老了数十岁,脊背深深佝偻下去,鬓边似蒙了一层白霜。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巨象族族长,此刻竟像一盏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他死死盯着陈阳,自始至终,再没说过一句话。
再没有半句求饶的言语。
奎光都未曾低头求饶,他这个做大哥的,更拉不下脸面再乞怜。
他就那样静静立着,抬眼望着蜜娘,只等对方抬手落下,了结这一切。
末了,他慢慢合上了双眼。
眼帘落下的瞬间,像关上了一扇沉重大门,隔绝了所有生死恩怨。
下一瞬,他便殒命当场。
陈阳张口一吸,雄浑血气登时翻涌而来。
那是贞守一身凝练数百年的血气,浑厚磅礴,似将整座巨山的沉凝重量,都凝在了其中。
这一瞬,陈阳只觉脚下血河隐隐躁动,竟有扩张蔓延,欲化血海的征兆!
那血河朝着四周漫溢开去,像一头苏醒的猛兽,正慢慢舒展着自己的疆域!
“这是怎么回事?”陈阳面露茫然。
“血河化海,是极境一道的进阶。”
“我曾在西洲古籍中见过记载,最初的血池只是极境的象征,化作无边无垠的血海,才是终极形态。”
“不过依我看,这血河距离化海,还差得远。”陈阳探查了片刻,眉头微蹙。
“不错,百川汇海,还差着无数火候。”蜜娘应声说道。
陈阳看向贞守的尸骨。
那尸骨的凡,灵,宝,天几处骨位之上,都刻着繁复骨纹。
只是不少纹路已经崩碎,正是当初白猿师兄,两拳硬生生打散的。
“这便是贞守的四骨并耀。”陈阳低声喃喃。
他望着那具骸骨,心头泛起几分感慨,昔日贞守给他的压迫感,重得像一座山。
那座山压了他整整数月,如今却已身死道消,化作一堆枯骨。
他心头轻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