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娘没有多言,默默将贞守的骨骸收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陈阳,眸底带着几分关切:
“陈阳,你怎么了?”
陈阳摆了摆手,神色间带着几分恍然: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心头轻松了不少。”
他忽然唇角一扬,露出一抹浅淡笑意,蜜娘瞧着,反倒更觉不解。
“你在笑什么?”
“我在庆幸。”陈阳侧头看过来。
蜜娘听得更是茫然。
陈阳望着她,温声道:
“我早年修行时,有位前辈曾说,修行路孤,一人独行太过单薄,总得遇上几位贵人扶持。”
蜜娘闻言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这话倒也不差,修行路长,一个人走终究单薄,有人并肩扶持,才走得稳,也走得远。”
陈阳看向她,神色温软,浅浅一笑:
“所以我心中庆幸,如今陛下便是我的贵人,一路行来,陛下为我遮风挡雨,百般照拂,凡我所求,无有不应。”
蜜娘默默听着,指尖悄无声息地蜷了蜷:
“既都当我是贵人了,还叫什么陛下,往后私下里,叫我更亲近些便是。”
陈阳微微一怔,似是没料到她会这般随和,沉吟片刻,轻轻颔首,试探着唤了一声:
“蜜娘。”
这两个字落得轻,却让蜜娘身形一顿。
陈阳见她骤然失神,开口问道:
“怎的了?”
蜜娘立时回神,不动声色地压下眸底失落:
“没什么,你若喜欢唤这小名,往后只管叫便是。”
陈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可只须臾光景,他眉尖便又缓缓蹙起。
蜜娘瞧着他蹙起的眉头,温声开口:
“怎的了?你心里若有什么想问的,直说便是,不必藏着。”
陈阳抬眼看向她,迟疑了须臾,还是缓缓开口:
“只是有一桩事,我搁在心里许久,始终想不通透。”
“初见那日,你我素未谋面,你一照面便拥住我吻了上来,唇齿相缠间,尽是缱绻,我当时满心错愕,只当你是认错了人。”
“后来在天地宗外重逢,你也是先制住我,俯身吻了过来。”
“可转瞬之间,你复眼显现,杀意翻涌,倒似与我结了什么血海深仇,恨不能取我性命。”
他眉头微蹙,神色茫然:
“你待我忽喜忽厌,我实在想不通,这究竟是为什么。”
蜜娘定定望着他,看了许久。
而后她心头猛地一颤,踮脚吻上陈阳的唇,唇齿相贴的一瞬,她的声音便软了下来,轻柔得近乎呢喃:
“小人儿……你当真记不得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