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眼睛……”陈阳低声开口。
再见这双月瞳,他心头微怔。
他今夜才入籍双月皇朝,方才得赐月瞳,蜜娘怎会也生出这般瞳相。
蜜娘一眼便瞧透了他的心思,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刮过他的眉眼,嗓音软腻:
“傻圣子,我都唤你小相公了,你既入了双月皇朝的籍,夫唱妇随,我自然也该有这月瞳才是。”
陈阳一时怔住。
“好了,气息稳了便动手。”蜜娘催促了一声,嘴角含笑。
陈阳定了定神,搂着她走到一尊大妖跟前。
那是一尊铁背巨鳄,通体覆着黑沉沉的铁甲,背生森寒骨刺,每片鳞甲都有拳头大小,在地窟里也是凶名赫赫的狠角色。
可此刻它瘫在海面上,活像被抽了筋的烂泥,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无。
陈阳缓缓抬起手。
那巨鳄大妖挣扎了两下,拼了命想催动妖气,可妖力刚泄出一丝,皮肤下便泛起七彩磷光。
那磷粉亮晶晶嵌在血肉里,毒素早已渗进了它每一寸筋骨。
陈阳望向那七彩磷粉,心头微寒,随即又生出几分疑惑。
先前吐纳血气时他便察觉,这磷粉遇着他便自行绕开。
此刻探手去接,磷粉只在指尖打了个旋,一丝毒性也无,连异样感都没有。
蜜娘瞧着他试探的模样,不禁低笑出声:
“傻东西,这术法是我施的,怎会伤你,你体内流着我的血气,我的神通,自然认你。”
陈阳登时了然。
他望着天际坠落的飞鸟,望着磷粉下瘫软的万千妖修。
这术法美奂炫目,也凶得刺骨。
原来她先前以自身血气为他淬血,不只是助他破境,更是早早铺了路,往后她的所有神通术法,便再也伤不到他一丝一毫。
他深吸一口气,探掌按向那巨鳄大妖的头颅。
砰!
掌力落下的瞬间,那巨鳄只觉浑身血肉都在飞速剥离。
铁甲一片片崩碎剥落,血肉一缕缕离体而出,剧痛深入骨髓。
“哇!”
惨叫声撕心裂肺,震得海面都泛起层层涟漪。
“我不会放过你!”
“妖神教……你们不得好死!”
“陈阳!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怒骂声一声高过一声,可那些狠话落进脚下血湖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随着这尊巨鳄身死,在场妖王与大妖无不心神剧震。
陈阳张口一吸,滚滚精血便顺着气息涌入体内,脚下血湖血气愈发狂暴,血浪翻涌咆哮,一张一合,像活过来一般。
他继续向前走去。
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
他一路点杀过去,指尖落处便是性命终结。
每一尊大妖陨落,海面都随之震颤一分,血气一浪高过一浪,往血湖中汇聚沉淀。
“你不能杀我!我乃北渊玄龟一族!”
“我是黑水玄蛇嫡系!”
“我祖上是海眼大妖!”
众妖忙不迭报出来路,起初还带着几分威胁,到后来声音发颤,近乎哀求。
“苏无烬都没杀我们,只是将我们囚在地窟……求小友留一条活路!”
苏无烬当年扫荡西洲,虽斩杀了不少凶妖,却也留了许多性命,只将他们打落地窟囚禁,好歹留了一线生机。
好不容易逃出暗无天日的地窟,本以为重见天日,谁料连第二日的天光都没见着,便要葬身于此。
这一刻,他们甚至情愿重回地窟,哪怕受浓雾侵蚀,白猿袭杀,熬到血气枯竭而死,也好过这般被生生抽干精血。
陈阳一眼扫过,目光冷冽:
“苏无烬留你们性命,是他心怀慈悲,我不同……我不念佛,也不必顾及你们的出身来历。”
众妖听得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