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张口一吸,精纯血气便尽数入口,温润醇厚,竟让他生出几分沉醉之意。
这般配合默契的场面,更是看得众妖魂飞魄散。
贞守望着这一幕,只觉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的凶人不知凡几,可像眼前这般……
一个点爆血肉,一个吸食精血,配合得行云流水,连半分滞涩都无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奎光浑身抖个不停,背后重剑重若千钧。
那剑平日里斩妖除魔,威风凛凛,可此刻他几次想拔剑,胳膊都软得提不起力气。
龙南喉头狠狠滚动了一下,吞下一口唾沫。
他在地窟里也算排得上号的人物,可此刻只敢呆在原地,连上前一步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清萱更是脸色白得像纸。
她这一生,见惯了枕畔风月,也见惯了生死别离。
可眼前这一幕……
二人并肩而来,眉眼间带着笑意,手上却沾着累累血债。
风月与死意缠在一处,美得惊心。
这些曾在地窟里呼风唤雨的顶尖大妖,此刻个个肝胆俱裂。
“贞守大哥!快想些办法呀!”终于有大妖熬不住压迫,颤着声高声疾呼。
平日里口称一声贞守大哥,不过是慑于他的修为位份,虚与委蛇罢了。
可如今死到临头,一众大妖走投无路,也只能将最后一线生机,悉数押在他身上。
贞守眉头拧成结,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望着场中,那道相依的身影,滔天惧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忽然仰头迸出一声凄厉嘶吼:
“迦楼罗大人!教主大人!!”
那嘶吼撕心裂肺,直冲云霄,连下方海面都被震得轰然一颤,翻起层层叠叠的白浪。
可任凭他喊得声嘶力竭,天穹之上始终寂寂。
陈阳心头微紧,下意识抬眼望向天穹。
蜜娘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按了按他的后颈:
“别怕,上头迦楼罗连巴山君,阴离夫人都自顾不暇,哪里腾得出手顾底下这些货色。”
“你当这几十尊大妖,能比得上两尊妖皇金贵?”
“迦楼罗心里,难道没杆秤?”
一众大妖听得分明,个个面如死灰,最后一点侥幸的盼头,彻底碎了。
陈阳抬眼望向沉沉天穹,眼中一丝疑色,低声问道:
“上方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蜜娘淡淡道:
“你方才没瞧见?”
“那只彩蝶始终悬在天穹最高处,半步都不肯落下,幻日飞得近乎天日,近乎以假乱真。”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可没有迦楼罗沉得住气。”
陈阳当即恍然……
原来方才那稍纵即逝的破绽,早被蜜娘抓住,一举重创了两尊妖皇。
他虽不知上方战局细节,却也能想见其惨烈,鬼皇的手段,当真心思缜密,狠得惊人。
蜜娘不再多言,默不作声上前一步,手缓缓抬起。
指尖泛着幽幽血光,竟要将这些大妖一个个点爆,全化作陈阳淬血的资粮。
“等一下……我,我愿意!”
贞守忽然嘶声喊了出来。
剩下数十尊大妖纷纷侧目,满脸茫然,猜不透他死到临头,还能翻出什么花样。
蜜娘眉尖微蹙,冷声开口:
“你愿意什么?”
“我愿意做陛下的面首!”贞守忙不迭地喊出口,生怕慢了半拍,便没了活命的机会。
一瞬之间,满场死寂。
海风卷过,百余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贞守身上,个个瞪圆了眼。
陈阳眉头猛地一皱,眼底冷意沉了几分,蜜娘脸上的淡笑瞬间散尽,脸色一寸寸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