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离夫人袖袍一振,烟霞漫开。
二人不发一言,分左右两路,朝着夜皇与蜜娘狠狠杀去。
结界内一时气浪翻涌,轰鸣不绝。
可所有惊天动地的威势,都被结界牢牢锁在里面,半分也散不出去,闷雷似的砰砰巨响,撞得结界壁不断震颤。
而陈阳,此刻已然落至灵童端坐的云端之上。
他静静端详了数息,迈步走上前去。
没有多余的试探。
他径直俯身凑近,指尖搭在灵童鼻下,只触到一片冰凉,早已没了呼吸。
再伸手拨开染血的僧袍,露出胸口的伤口,那柄佛刀正正插在心口,皮肉翻卷着凝在刀身周围。
他再扣住灵童的腕脉,指下一片死寂,几乎摸不到半点跳动。
陈阳沉默了许久。
下一瞬,他抬起指尖。
指尖凝起一丝微亮的灵光,朝着胸口的佛刀,探了上去。
指尖刚碰到刀身的刹那……
轰!
一股滔天杂念,如溃堤潮水,顺着刀身朝着他脑海,狠狠压来!
千千万万道念虑,翻涌交织,有灵童三千年的执念,也有他心底的尘思,两相激荡之下,他几乎站立不稳!
陈阳瞬间了然,这佛刀本就是以心神淬炼而成。
刀上载着万千尘念,他自己心中,又何曾少过半分挂碍?
两相触碰,念力相撞,他扛不住这股冲击,本就是常理。
他低笑一声:
“我本就不是什么无尘真佛,被这佛刀念力所制,没什么稀奇。”
下一瞬,他索性探掌,直接握住了刀身,五指猛地收紧。
掌心当即传来一股蚀骨的消融感,似要将他的指尖血肉一并化去。
嗤!
他猛地振腕,将那柄残刀狠狠甩了出去!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本以为定然会被灼得皮开肉绽。
可掌心干干净净,连半分伤痕都寻不到。
“这是什么道理?”
陈阳愣了愣,随即醒悟过来,这佛刀伤人,从来斩的不是皮肉。
诸般伤势,皆由心起,心神不动,则肉身无伤。
方才他心念一通,反倒破了刀上的念力。
他不再纠结此事。
他重新看向灵童的心口,伸手拨开翻卷的皮肉,探身向内看去……
胸腔之中,一颗心脏静静伏着,边缘被刀气割得皮肉翻卷,浸在血里,红得刺目。
伤口深处,能看见森然的白骨茬。
整颗心脏泡在积血里,湿淋淋如朱砂般鲜红。
温热的血,还在顺着伤口不断往外渗。
陈阳不管不顾,探手凝起一缕灵气,覆在了伤口之上。
灵气透体而入,硬生生将破损的血脉暂时封死,外溢的鲜血,当即停了下来。
他盯着那颗静止的心脏,看了许久。
胸腔里一片死寂。
可陈阳清楚,那深处还吊着一丝生机,他能感觉到,那点微茫的跳动,像灰烬底下藏着的火星。
陈阳心念急转……
出征之前,老祭酒韩文曾赠过他一批疗伤丹药。
他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了药瓶。
瓶中是双月皇朝的疗伤丹。
以他天地宗丹师的眼光看来,便知这批丹药品质不俗,自有双月皇朝的药材妙用,只是论及精微处,终究不及天地宗的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