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炉应当是凤清都平日炼丹的常用之物,温养得极好。
不止外形周正,炉膛深处还萦绕着一缕极淡的残息,细若游丝,稍不留意便散在了空气里。
陈阳起初未曾察觉,只当是灵药残留的气息。
他凝神分辨许久,才嗅出那气息里裹着一丝温热血意,像埋在灰烬底下的暖玉。
“这是……羽化真血!”
陈阳稍一思索便认了出来,暗自琢磨。
他早年便见过此物,乃是凤仙赐下的本源精血,也是凤氏一族最精纯的一缕血脉,有生死人,肉白骨,逆转阴阳的奇效。
这炉鼎并非本身藏有真血,只是长年累月下来,沾染上了凤清都的羽化真血气韵。
“想来是她炼丹时,常以自身精血为引,才留下这等痕迹。”
陈阳转头瞥了眼被自己扣着咽喉的灵童,心里盘算开来。
经羽化真血浸润的丹炉,炼制心脉伤势的丹药,再契合不过。
“妙哉!”
不止羽化真血,凤家本就有涅盘仙法。
这丹炉久伴凤清都身侧,早已沾了一缕涅盘气机。
用它来炼救命丹药,恰好暗合生死涅盘的造化玄机。
只是一想到凤清都……
先前陈阳只觉凤清都道貌岸然,顶着南天仙子的名头,端的是名门贵妇仪态,背地里却放浪形骸,寡廉鲜耻。
他亲眼见过她不堪的模样。
后来翻她储物袋,诸般物件更是不堪入目。
那对玉铃铛他至今记得,挂在她身上叮铃作响,清脆得很。
因着这些,他对凤清都素来带着几分鄙夷厌弃。
可此刻望着这尊丹炉,以丹师的眼光看去,他却能辨出其中浸淫的功夫。
炉壁的包浆,炉口的火痕,炉膛积下的陈年丹灰……
处处都是日复一日,炼丹磨出来的痕迹,做不得半点假。
“这人……倒也不全是那般不堪。”
辨清丹炉底细之后,眼下却没有犹豫的工夫。
烛龙心草统共只有……四株,经不起他挥霍。
望着炉中化开的莹绿药液,他在心里默念,但愿第一炉便能成丹。
若是过往拿到这等灵草,他定要慢慢试手,一点点摸清药性。
哪个火候入药,哪般手法炼化,都要反复斟酌妥当。
可眼下药草已经化开,箭在弦上,容不得半分迟疑。
“按师尊丹方记载,归心复命丹为十阶上品大丹,需十味宝药相辅,君臣佐使缺一不可。”
烛龙心草只是领衔的主药,后面还需九味珍稀大药相配。
蜜娘给的灵药不对症。
他自己的储物袋里,除了那株烛龙心草,也再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
当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陈阳思索片刻。
就在这时,只听嗡的一声轻响。
炉中药液沸腾震颤,灵气运转之声清晰可闻。
“你手头只有一株主药。”迦楼罗忽然挣了挣,哑着嗓子开口。
“缺了辅药,你炼不成的。”
“给我安分点!”陈阳只冷冷呵斥。
蜜娘也望了过来,眼底藏着几分紧张,却没有开口打扰。
便在这时,陈阳掌心浮现出九粒灵气种子,悬在半空缓缓轮转。
“种生轮转。”
刹那间,种子动了。
第一粒种子应声崩开一道细缝,嫩芽怯生生探出头来。
跟着抽枝,展叶,打苞,开花,花谢之后结出一串果实,果子熟透裂开,落下新的种粒,落地又生新芽。
一轮接着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