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眨眼工夫,便走完了草木一生的枯荣。
四季更迭压缩在方寸掌心,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九株,皆是不同品类的灵药。
其中两三株极为珍稀,陈阳也只在典籍上见过,他反复探察药性,低声自语:
“也不知……能不能凝出合用的灵药。”
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神魂耗损之下,他身形都微微晃了晃。
“还不够。”他咬了咬牙。
“药性还差得远,再推衍几代。”
灵气化药本就根基不稳,药性远不如真品,可他眼下别无他法。
九株灵药在虚空之中以灵气化种,再以种生形,不断推演变种。
叶片从三瓣推演到五瓣,花色从浅淡推到浓艳,根茎从纤细推到粗壮。
一代胜过一代。
这般生生灭灭,足足推衍了三十代!
三十代变种之后,草药之上才终于透出几分接近真品的药香。
这一幕落在夜皇眼中,她不由得睁大了眼:
“这是什么法门?”
她久居北冥,掌管夜皇宫的药库与丹师,见多识广。
虽不亲自炼丹,可对各类灵药习性,到底了然于胸。
可眼睁睁看着陈阳以灵气凝种,化虚影为实药,这般无中生有的手段,她别说见,连听都未曾听过。
“便是当年在星枢皇朝太医院,也从未见过这等奇术!”夜皇瞪着一双眼,只觉得匪夷所思。
“炼丹竟能无中生有?”
陈阳却没有去解释的心思。
九株灵药虽已推演三十代,可终究是灵气凝成的虚影。
若是寻常草木灵药,三十轮推演早已稳住药性,可这几味宝药他多是只看过记载,本就生疏,自然更难凝实。
药性虚浮得像水汽,仿佛一入丹炉,便会散得干干净净。
陈阳没有未央的定丹术,单靠自身压不住这散逸的药性。
但他自有法子,指尖一掐法诀,低喝一声:
“串珠定性!”
炉口的九株药影齐齐一颤。
紧跟着像被无形丝线串起的九颗圆珠,虚浮的药性被牢牢锁在本体之中,再不散逸半分。
陈阳抬手将串成一线的药材,尽数投入炉中。
丢进去的刹那,他低声自语:
“这手法,还是当年杜仲潜入天地宗时,我向着他讨教来的。”
“……谁能想到,杜仲竟是菩提教的暗子。”
“后来我被他掳去菩提教,几经生死,兜兜转转,今日反倒要靠他传的手法救命。”
他心中莫名有些感慨。
只是眼下,不是感慨的时候。
炉火之中,九株药影与烛龙心草缓缓相融,不断被炼化成药液。
陈阳回忆着师尊风轻雪传下的炼化之法。
先以温火慢熬,化开药性,再转烈火烧灼,逼出杂质,最后收火聚丹,将十味药液缓缓融作一团。
只是虚影药材药力本就偏弱,再加上海量大日真火性子暴烈,极难驾驭。
炉底火舌忽高忽低,数次险些将整炉药液烤得焦枯。
万幸天心洞开之后,他对火候的把控精准入微,几番险之又险地调整下来,竟将大日真火稳稳控在了最合适的温度。
火势稳如止水,不增不减。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阳刻意加快了所有步骤。
“按师尊的说法,正宗十阶归心复命丹,少说要炼数月之久,最快也得数天工夫,便是急炼,也得耗上几个时辰。”
可他今日以虚影炼药,不过片刻工夫,便已走到凝丹一步。
毕竟是灵气所化,省去了无数淬炼的工夫。
仅仅是将药液融合成团,凝成丹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