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思索半晌,自顾自分析:
“那换个地方入药呢?让药性慢慢渗进去,缓而图之。”
他这般想着,目光便落在了迦楼罗身上。
像拎小鸡崽子似的将人提在手里,上上下下打量,目光最后停在了腰腹以下。
迦楼罗被那目光扫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夹紧了腿。
“换个地方入药……什么意思?”他颤声问道,只觉陈阳的眼神,说不出的吓人。
远处夜皇与三尊妖皇,也都怔怔看着陈阳,猜不透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陈阳沉吟片刻,一本正经开口:
“我天地宗丹经有云,丹药入药之法各有不同,口服入丹田,耳通诸窍,滴眼治目疾。”
“你这心脉吸纳太快,药性存不住。”
“既然如此,便换一处缓些的地方,让药力慢慢渗进血脉,再循经入心。”
“譬如……”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
“谷道。”
话音落下的刹那,四周忽然一静。
连远处冲杀的大鹏金翅鸟都愣了愣,下意识望了过来。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脸上满是错愕,连攻势都慢了半拍。
蜜娘望着血河中央的身影,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片刻之后,灵童迦楼罗才反应过来。
他本就掉光了头发,一身红皮,此刻在陈阳手里拼了命地扭动挣扎,嘶吼都破了音:
“我杀了你!你杀了我!不……你现在就杀了我!我不要活了!”
他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已是气得神志都有些不清。
“混账!你们东土丹师怎会如此龌龊!”
“本座发誓,永世不踏东土半步!不渡尔等顽愚!任由你们堕入无间地狱!”
这一声吼得撕心裂肺,震得血河都泛起了涟漪。
“吵死了。”陈阳被他吵得眉心直跳。
“我不过是设想一番,丹道本就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你懂什么?!”
说罢,他一把将迦楼罗按回血浪之上,自顾自沉思起来。
蜜娘与夜皇对视一眼。
“东土的丹师……”夜皇喃喃道,“当真是百无禁忌。”
“这陈阳……”蜜娘神色微妙至极,半晌才憋出一句。
“他莫不是……还真想炼一味谷道丹出来?”
四下无人接话。
陈阳却没心思理会周遭目光。
他隐约听见远处大鹏金翅鸟一声尖啸,周身血气骤然暴涨,竟是绝境之中豁出了本源,疯了一般往这边冲杀过来!
蜜娘蝶翼狂振,拼尽全力将其拦下,气浪炸开的瞬间,她唇角又溢出一丝血来。
看着前方刀光血影,陈阳心头也跟着发紧。
他能隐约觉察到,蜜娘的气息越来越弱,再拖下去,谁都撑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心绪,闭目沉吟:
“不成。”
“只剩两株烛龙心草,无论怎么入药,凭我一人,都炼不出真正的归心复命丹。”
“我做不到。”
“单凭我一人,终究差了一筹,即便有天心灵光相助……也还是不够。”
陈阳暗自沉吟。
蜜娘瞥见他神色,便知遇上了难处,抽空侧首望来,喘息道:
“这归心复命丹……你现下,到底有几分把握?”
陈阳琢磨片刻,方才开口:
“若是平日,给我十日光阴,凭着赫连前辈所授丹道与师尊教诲,或能炼出个雏形。”
“却也极难,多半是勉强摸索,运气好些,能有一两成的成丹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