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与蜜娘立于天穹,身后夜皇投来目光,寒意凛然。
陈阳心知肚明……
蜜娘昔日效力妖神教时,一人包揽诸般事务,如今少了这么个能揽事的,夜皇自然不痛快。
迦楼罗依旧聒噪不休。
他心中却平静如水。
毕竟在红尘寺诵过佛经,这点喧嚷于他不过清风过耳,不值一提。
一旁的蜜娘却蹙起黛眉,低声问:
“这般鬼哭狼嚎……这妖童,到底在怕什么?怕被苏无烬一口吞了?”
陈阳抬眸,看向迦楼罗。
先前他那大鹏金翅法相,面目凶戾,狰狞可怖,此刻望去,不过是个唇红齿白的稚嫩孩童,哪还有半分凶相?
他端详片刻,淡然摇头:
“哪里会呢?”
话虽轻,未尽之意谁都听得明白,连佛刀都敢入心的人,怎会怕被吞噬?
蜜娘沉吟片刻,忽然笑得肩头一颤:
“我过去,竟不知那苏无烬也吃人?哼……”
陈阳侧过头,眼风扫过去:“你笑什么?”
蜜娘连忙抿唇,没接话。
明面慈悲,暗里吞人,她做妖皇这些年见得多了,西洲谁也不会为这个抬一下眼皮。
好笑的原不是这把戏,是苏无烬袈裟底下那点隐秘,偏叫她先瞧见了……
唇角刚抿平,又忍不住翘起来。
她心情正好,眼尾一挑,闲闲开口:
“陈阳,趁这时我问你,你与凌霄宗那位美艳小剑修,何时成亲?”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陈阳却愣了半晌。
“陈阳?”
陈阳垂眸应了一声:
“……不晓得,回东土再说。”
蜜娘眼神愈发微妙,身子斜倾过来:
“你说,是她救过你的命?究竟怎么回事?”
她语气里满是好奇,问得陈阳一时摸不着头脑。
方才还拿他元阳打趣,转眼又刨这桩旧事,竟半点不在意别的女子与他亲近。
陈阳怔住,心底暗忖……
莫非西洲妖修,当真如此放浪形骸?
他别开眼,含糊应道:
“人间道中修为尽失……我与绯桃在那里遇险,是她救了我……”
话到此处,断了。
蜜娘听完,嗤了一声:
“双月皇朝的杀神道,一轮不过月余,最长三十日没修为,我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劫数。”
她说着,神色愈发意味深长。
陈阳一字未接,目光投向天边灰白,怔怔出神……
蜜娘顺他视线看了一眼,唇角笑意淡了:
“陈阳,你这是什么意思?昨夜把人使唤得腿软腰酥,转脸就不理人了?”
陈阳仍不答。
蜜娘咬了咬唇:
“也罢……横竖我这样的人,本就不该多问……到红尘寺再说。”
她垂下眼,长长吁一口气:
“今日这一趟,累坏我了。”
一旁,迦楼罗不再言语,目光闪烁,视线不动声色地落到陈阳身上。
片刻后,蜜娘又笑嘻嘻贴过来,腰肢一软靠上他手臂,香风浮动,吐气如兰:
“捶肩少不得,脚也得好好揉,再备热水泡脚……我要你亲手洗,像往常那样,好好揉搓脚心。”
“你这小人儿呀,从前就爱盯着我的脚瞧,眼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