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是成全你,可晓得?”
她说着,脚尖在风里一晃,裙摆擦过陈阳膝侧,迦楼罗的事一了,浑身那根弦都松了下来。
不料这一回,身侧半晌没有动静。
四下静得只余风声。
蜜娘柳眉蹙起,探过脸去:
“陈阳?又走什么神?方才那些话,都听进去了?怎么,天一亮就不认人了?”
他仍不答,只定定望着远方天际,眸光凝在一处。
方才那一瞬……
似有一道黑色闪电划过天幕,快得不像活物,鬼魅般一闪,没了踪影。
蜜娘又唤:“陈阳……”
他这才回神,指尖抬起,遥遥点向天边那一线灰白,嗓音发哑:
“陛下……方才可曾看见?那边,有东西。”
他指尖悬在半空,发颤,竟一时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
蜜娘眉梢挑起,撇嘴嗔怪道:
“看见什么了?你这人……魂都飘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
呼!
一阵风拂过。
只掀起陈阳衣袍一角,又悄无声息敛去。
九天之上,狂澜乱流本是常事,可这一缕风太弱,弱得不像九天罡风,倒像有什么东西顺着天际,从远方悄然摸来。
陈阳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什么也没说,反手扣住蜜娘手腕,足尖一点,拖着她朝天际那头激射而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
蜜娘只觉身子一轻,人已被抛进风里,惊得低呼:
“陈阳!你疯了……你做什么?!”
他没应声,只就着那股下坠的势,从九天之巅一头折了下去,连头也不回。
三尊妖皇全被他甩在身后,眨眼缩成一点。
远处云端,夜皇盘膝而坐。
方才与蜜娘动手,又听了几句闲话,她胸口气机未平,正阖目调息,两道影子掠过眼前。
她掀开一线眼皮,又合上:
“……这二人在闹什么。”
嘟囔一句,想来过会儿还得回来,她收回目光,望向天际一线微光,低声呢喃:
“天快亮了啊。”
抬手一拂,结界如水幕垂落,将她与天地隔成两界。
她坐进去,面对面望着两个自己,眉头蹙起:
“麻烦……也不知粘不粘得回去啊!”
……
另一边。
七彩磷粉的毒还在体内,巴山君与阴离夫人昏昏沉沉,眼前一片斑斓。
方才那两人说走就走,毫无征兆。
巴山君揉着额角,压着嗓子嘟囔:“他俩……这是做什么去?”
阴离夫人也满心糊涂:“他们,这就跑了……”
迦楼罗却在这时静了下来,喧哗止住,那张脸上再无慌乱,嘴角甚至牵起一点弧度:
“陈阳,哼哼……看来,本座被他瞧出了端倪!”
阴离夫人一怔,传音过去:“迦楼罗,你这口气……不对劲。”
巴山君也凝眉:“你不是快散了吗?”
二人面面相觑。
下一瞬,迦楼罗阴恻恻的笑声直冲二人识海:
“呵呵……油尽灯枯?那不过是本座躺着养伤的戏。”
“本座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