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岂是你们能猜透的?”
他抬起头,眸光锐利:
“待他们将本座送去红尘寺,本座破开这蜜蜡琥珀,亲手宰了苏无烬!”
“可这陈阳,怎么跑了?”
“他定然是察觉了什么!”
迦楼罗面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陈阳消失的方向,此刻夜皇仍在调息,似乎未注意这边动静。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连忙传音,请迦楼罗解毒。
迦楼罗不为所动:
“解毒?咳咳,本座如今……还要调息一会儿。”
二人顿觉不妙,迦楼罗言语间,似乎底气不足。
“迦楼罗……你到底,还有什么手段?”阴离夫人传音试探。
恰在此时,一道黑色电光划破长空!
那画面诡异至极,漆黑的闪电如同龙蛇,扭曲盘旋,撕裂虚空。
巴山君与阴离夫人吓得一颤,忙问:
“这莫非也是你的手段?”
迦楼罗循声望去,目光触及那片天穹的刹那,神色一怔。
黑色电光正一丛丛,从虚空里生出来,无声无息。
他为杀苏无烬,苦修雷法多年,所修之雷至纯至阳,霸道无匹。
可眼前这雷,与他毕生所识截然不同,不分阴阳,不辨刚柔,那漆黑之色里翻涌着一股不属于此间的气息。
仿佛从天地之外,渗进来的东西。
“不!这不是……本座的手段!”他嗓音有点发紧。
恍惚间,黑色闪电愈发密集。
一道交错一道,将整片天穹撕成蛛网般的裂口。
那种压迫感沉沉覆下来,压得他胸口发闷,连他这等修为,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
天地变色,万物噤声。
陈阳一掠而下,直往天穹底下坠去,落势未收,目光先掠过远方。
蜜娘贴着他身侧随落,风把鬓发掀得乱飞,回望一眼高处,茫然蹙眉:
“这怎得了?迦楼罗竟不管了?就这般放任在上头?”
见他不答,蜜娘顺着他目光望了片刻,越看越觉古怪,忍不住嘟哝:
“你究竟在瞧什么?莫不是要去找那位便宜娘亲?”
蜜娘眼帘一抬,盯住远处那几道影子。
陈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翠翠几人犹在远处浮着,慢得几乎不像在飞,一寸一寸往那头挪。
这四个小丫头,是今夜点将里头一批苏醒的,随他业力而生。
先前绝地天通,迦楼罗斩断天外双月皇朝的业力牵系,其余军士尽数消散,独独这四人无恙。
他盯着那几道影子看了半晌,照这速度,一时半刻怕是飞不了多远。
他眉心蹙了一瞬,又松开,心底悄悄沉下一点异样:“翠翠……还在?”
说不上哪里不对,那点异样只沉在心底。
他索性撤了势,一路直坠,流星似的砸进海面,风被劈开,浪向两边退了半圈,复又合拢。
他环顾一圈,忽地愣住:“这船,开走了?”
这一声没出口,只在心里打了个转。
蜜娘没听清,偏过脸,鬓发擦过他肩:“陈阳,你说什么?”
陈阳默不作声,神识铺开,薄薄一层罩过整片海。
风轻雪的楼船不见了,莫说眼前,纵是万里之外,也捞不着半点踪迹……
桅帆的一缕残影都不剩,海面静得反常,像本来就不曾泊过什么船。
他又想起一事,朝远处疾掠,掠到半途,又硬生生顿住,急急环顾四下:
“杨寻呢?我记得应当在这片海域。”
陈阳神识贴着海面一路扫过去,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蜜娘眼睫先是一颤,眉心随即拢起,话里带了几分戒备:
“杨家那位子弟?你……又要向他问什么?”
陈阳闻声回头,急忙问道:“陛下,杨寻那边,你安置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