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烈腥气直钻鼻腔。
摩诃量级的生灵尸骨堆积一处,沤了无尽岁月,连天地都要掩鼻,那层血光映在几人脸上,红一阵,暗一阵。
蜜娘喉头发紧,胃里翻涌作呕:
“楚江湄……这怎么回事?这该不会是你的手段吧!”
陈阳抬眼望去,夜皇身周翻涌的夜气,正一点点散退。
先前那两个小女孩的身影,已然不见,化作一名身形高挑曼妙的女子。
长发束成高马尾,利落垂在身后,唯有眉间还竖着一道红痕,像是未曾完全合拢的印记。
蜜娘见她久不答话,心头更慌,也顾不上礼数,扬声喊了一句:
“老女人,说话啊!”
她这时也缓过神来,这般惊天动地的阵仗,绝非楚江湄能摆得出来的。
但对方年岁最长,多半知晓几分内情。
换作往日,这声老女人一出口,夜皇早该反唇相讥。
可这一刻,她像是失了声,只圆睁着双眼,眸光涣散,直勾勾望着前方尸山,仿佛被那层浮动的血光勾走了魂魄。
陈阳见夜皇失神不语,目光便转向迦楼罗那边。
先前对方身周佛光灼灼,他心底就存了疑:
“莫非……迦楼罗还藏着后手,又或者,这天地合拢的异变,本就是迦楼罗布下的局?”
可凝神再看,迦楼罗周身气息浮动,竟也透着一丝不安。
其身侧立着巴山君与阴离夫人。
这两位赫赫有名的血腥妖皇,此刻面色煞白,怔怔望着周遭尸山。
他们走遍西洲,什么凶险场面没见过,却从未踏足过这般所在。
巴巫山再血腥,终究是一座山,山间尚有草木飞虫走兽。
避劫湖再阴毒,湖底终究还有活物游弋。
远不像眼前这般,放眼望去全是碎尸残躯,死气沉沉。
二人对视一眼,骤然想起古卷里见过的某个传说,连呼吸都停了。
巴山君怔了半晌,喉结滚了滚:
“迦楼罗……”
阴离夫人紧跟着开口,声音发颤:“迦楼罗,你快说说。”
两人都抱着一丝奢望,只盼这惊天异变是迦楼罗的手笔。
迦楼罗立在琥珀之中,气息起伏不定,周身佛光忽明忽暗。
他死死盯着周遭尸山……
“开!”
轰!
一声巨响,包裹他的琥珀骤然炸裂,碎片四下飞溅。
蜜娘闻声转头,瞳孔一缩:
“你……挣脱了我的蜂蜡,竟还有余力。”
迦楼罗抬眼看向陈阳,目光冷冽不善。
蜜娘下意识往前踏出一步,挡在陈阳身前,周身神光再凝三分。
陈阳心头也是一震。
他分明记得先前迦楼罗被蜂蜡封得严实,居然还能破封而出,委实超出预料。
不远处的夜皇也侧目扫了一眼,指尖按在眉心那道红痕上,并未上前掺和,只转眸望向更远处,凤清都星光沉浮的方向。
场中一时僵持,两方气息针锋相对。
迦楼罗冷哼一声,直起身躯:
“苏无烬未死,本座怎会先把手段用尽。本座岂是你们这些人能揣测的。”
蜜娘面露错愕,陈阳也是心神一震。
灵童迦楼罗狞笑着踱步过来,光秃秃的头顶在血光下泛着一层薄亮的红光。
他抬手蹭了蹭头顶,目光死死锁在陈阳身上:
“陈施主,我还当你察觉不对,早就逃之夭夭了,没想到,你竟自个儿送上门来。”
那目光缠在身上,如针如刺。
陈阳神色微变。
阴离夫人见状心头一喜,连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