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苏正南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他从未深思过的涟漪,
他靠在椅背上,第一次用一种全新的、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着这个为了守护家人和仅有的“家”,不惜放弃自己前程的女孩,
她的话,像一面镜子,让他看到了自己对待女儿方式中,那些被忽略的、甚至可能是造成伤害的部分,
包间里陷入一种微妙的、带着沉重思考的寂静,
苏正南靠在昂贵的皮质沙发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宁晏,”
苏正南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这么为苏鸢打算,还替她说话…”
他顿了顿,
“如果我告诉你,”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营造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悬停感。
“苏鸢当初是故意接近你,和你做朋友的呢?”
她所有的冷静、所有的坚韧、所有刚刚在苏正南面前强撑起来的、属于“宁晏”的坚硬外壳,在这一瞬间被这句话炸得粉碎,
苏鸢…是故意接近她的?
那个在雨夜里紧贴着她、让她聆听心跳声的苏鸢?
那个在路灯下被她笨拙地赞美“漂亮”、羞红了脸的苏鸢?
那个…那个替她挡下肮脏的巴掌、自己却红肿了脸颊的苏鸢?
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一个精心设计的…接近?
宁晏的思维陷入一片混乱的空白。她像个溺水的人,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浮木,却只抓到冰冷的、名为“欺骗”的绝望。
那些她珍藏在心底、视若珍宝的温暖片段,此刻都扭曲成了讽刺的画面,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黑暗中意外地抓住了一束光,是苏鸢的善意照亮了她泥泞不堪的世界,
她甚至为此感到惶恐,感到自己配不上那份纯粹的温暖,
可现在…苏正南告诉她,那束光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投射?是苏鸢的一场…“计划”?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愚弄的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比那个男人的巴掌更痛,比淋湿的寒冷更刺骨,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所有在苏鸢面前小心翼翼隐藏的自卑和想要靠近的渴望,都成了别人剧本里可笑的桥段?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苏正南,
那双总是沉静或带着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破碎的茫然和一种深可见骨的受伤,
苏正南将宁晏脸上每一个细微的、痛苦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他看到了她眼中瞬间崩塌的世界,看到了那份强装的坚强碎裂后露出的、脆弱得不堪一击的内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