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有些人却纹丝未动,那些是中州真正的主人——世家望族。
往上数几十代人,皇权更迭了多少轮,龙椅上换了几十张面孔,可世家依旧是世家。
这中州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灵气,都跟着他们世家的姓。
皇城毁了可以重建,皇帝死了可以再立。
只要那些灵脉根基还在他们手里,这天就塌不下来。
傅仲站在傅家的宅院里,负手而立。
看的却不是这人间炼狱,而是云舟之上的那道素白身影。
在他眼里,那东西声势再大,也不过是唬人的玩意儿罢了。
黑雾里是死了不少人,可那些死的都是什么人?
散修、百姓,一些低阶的修士,本就是些命贱的玩意,再者不是还有些没死成的么。
此刻他的目光压根就没往那黑雾上多瞧一眼。
世家的底蕴,岂是这点黑雾能撼动的?
他如今甚至连萧曌的反应都懒得去了猜,萧曌手里能动用的底牌就那么几张,可偏偏最锋利的那张,此刻正在天上被拿命在烧。
他是傅家这一代的家主,修为已臻天人巅峰,离那飞升的门槛也不过一步之遥,准确的来说是离那柄剑。
萧氏凭什么在中州称尊,凭血脉,凭德行,全是狗屁。
凭的不就是这柄神兵,若没有这柄剑,他萧氏算个什么东西,可偏偏就是这么一柄剑,让萧曌那小儿硬生生压了他们这些世家数百年。
数百年来,傅家也好,南宫家也好,世家出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在那柄剑面前,统统不够看。
一柄剑,便是压得整个中州世家抬不起头。
而此刻,那柄剑却易了主,而那人却是要拿命去填天上的窟窿,傅仲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可旋即又压了下去。
这不是该笑的时候,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等那女人被人皇剑活活反噬至死,这柄上古神兵就成了无主之物,无主之物,能者居之,这是中州千百年来的规矩。
而眼下,他们傅家坐拥两位飞升境大能,这天底下,还有谁比傅家更有资格拿这柄剑。
至于那个叫林尘的小子手上那柄神兵,他自然也不打算放过,一想到两柄神兵在手,傅仲的呼吸便是重了些,随即又恢复如常。
只待那道剑光熄灭,届时便夺剑,定鼎,改朝换代,一气呵成。
这中州,这天底下,或许不该叫天下了,该叫他傅家的家业,一想到这,傅仲而整个人,都有些颤抖起来。
而三息过后。
傅玄望着那道还在死撑的素白身影,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蜷起,他方才满脑子都是破阵飞升,都是挣脱这牢笼的快意。
可江倾那道身影从黑雾里走出来的刹那,所有狂喜都凉的一点不剩。
他以为只要这座牢笼破了,他们就自由了,便不用日夜被这座天地抽去本源之力,直到死亡。
可如今阵确实破了,梦也醒,而江倾更是出来了。
现在别说什么解脱了,再让这魔气蔓延下去。
整座天下都要化作魔域,他这数千年的道行,都要化作她魔气养分,而此刻看着商清微的架势,要做什么,早已不言而喻。
下一瞬,傅玄便是一拳轰出,天地间狂风大作,气劲直取江倾心口。
“江倾你祸乱世间,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镇杀你这魔头!”
他喊得义正辞严,眼底却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算计。
这座大阵本就是为了江倾布下的,只要江倾一死。
这座大阵便没了存在的必要了,他也将不用再日夜受本源剥离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