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他的娘子,他是我夫君,我如何能看他死在我眼前?”
商清微的眸子却没有丝毫变化。
“娘子如何?夫君又如何?你既夺造化而生,更该知晓轻重。届时生灵涂炭,岂不是枉费了他人的一番苦心?”
栀晚的身子晃了晃,她没再争辩,只是慢慢弯下膝盖,在满地的青石碎砾中跪了下来。
“求师姐开恩。”
商清微俯视着栀晚,许久,才轻声道。
“若你一跪,便能轻改这天地法度,那这天地之间,还要秩序做什么?”
栀晚没有起身,只是将额头重重叩在地上,青石裂开,血珠渗出。
“求师姐,成全。”
云舟之上,风将商清微如墨的长发吹起,几缕发丝拂过那张清冷出尘的脸。
她望着下方那个跪着的女子,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刺了一下。
离山的往事一点点在她眼前浮现,她终是轻叹一声,缓缓向前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她的气息变了。
若说此前的商清微是一泓静止的秋水,此刻,这泓秋水之下,有某种沉睡了千年的东西正在翻身。
然后,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自九霄之上响起。
那剑鸣并不如何嘹亮,却带着一种穿透万物的凛冽。
紧接着,一柄长剑破云而出,剑身通体明黄,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铭文。
每一道铭文都在燃烧,都在嘶鸣,都在诉说着一个时代又一个时代的兴亡更迭。
剑未落地,仅仅是降下的威压,便已让整个中州大地都为之震颤。
商清微抬起手,她没有看天,也没有看剑,只是平静地说道。
“天道有衡,此消彼长,今日因果,尽落你江倾一人之身。”
刹那,一抹剑光斩过了苍穹之上的虚影。
顷刻之间,天地翻涌,剑光横贯南北。
剑光落尽,天地之间一片澄澈。
仿佛刚才那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是某个一闪而逝的幻觉。
而这时,江倾的刀也已经斩向阵纹。
紧接着,中州大地之上,绵延不知多少万里的山川河岳、城池乡野,竟同时浮现出一抹金色的流光,自大地深处升起,从江河湖泊中蒸腾而出。
那些金色的流光,如百川归海,从四面八方而来,朝着林尘的方向疯狂汇聚。
金色流光所过之处,天地都染上了一层暖色,仿佛整个中州的生机与运势,都被这一刀强行抽取。
江倾撑着黑刀,缓缓抬头,看向林尘,嘴角终于带上了一股如释重负之感。
当金色流光涌入林尘体内的瞬间,像是触动了什么古老的禁制。
锁天大阵中的紫瞳人仰天狂笑,那笑声与之前判若两人。
少了蛊惑,多了几分压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癫狂。
“江倾想夺中州气运给你续命,哈哈,她果然成了,果然,老子自由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化作一道紫芒。
快得连残影都未曾留下,直直朝着林尘的眉心钻去。
而此刻的林尘,周身的金色流光尚未消散。
就在那紫芒已至林尘眉心之时,却在听到“玄天无量”四字时顿了一瞬。
紫芒只是顿了一瞬,便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林尘的眉心。
紫芒快,林尘更快。
“万法归宗,广修浩劫——”